“滚。”
他转身走。
背后李四骂:“穷鬼不配种地,懂吗?”
他没回头。
走到村外,他停下。
从墙缝取出铜板。
数了一遍。
还差十贯。
他回屋,把破碗放在床头。
倒水。
看水面倒影。
“明天。”
他想。
“再去。”
“带齐文书。”
他不是求人。
他只是要一块地。
一块能让他站着活下来的地。
他闭眼。
脑海里是那片荒土。
手指划过土垄的感觉,还在。
破碗静静盛着水。
水面倒映着灰白天空。
像一只未闭上的眼睛。
死死盯着这片来之不易的活路。
刘府西厢,李四搓着手,烟杆在掌心来回碾。
“三十贯?叶良辰哪来的钱?”他眯眼,“前月还交不起租,现在倒想买地?”
身旁家丁低声道:“王五说,他卖了些细米,成色极好。”
李四冷笑:“细米?他那破屋能出什么好米?查!”
“查什么?”
“钱的来路。账本补一下,就说他上月偷割了三爷南田的稻。”
“要是县里问起?”
“三爷自有说法。横竖一个孤崽子,死了也没人问。”
张家院内,妇人把晒好的豆子往簸箕里扫。
“叶良辰要去买地?”她嗤笑,“他连张媚儿都配不上,还想配地?”
男人蹲在门槛啃馍,含糊道:“三爷的地,轮得到他?”
“可不是!”妇人压低声,“赵府刚给了五十两定金,要那块荒地建马场。”
“那三爷咋说?”
“还能咋说?当然不卖。可得让李四盯紧了,别叫那穷鬼闹出事。”
男人咽下馍,抬头:“他要是真凑够钱呢?”
妇人眼神一冷:“凑够也是偷的。抓他个现行,正好给赵府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