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角落里清洗水槽滴答的水声,也清晰可闻。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林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猛地炸响,打破了死寂!林惊得手一抖,刮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定了定神,走到墙边拿起老式电话机的听筒。“喂,市殡仪馆整容室。”
电话那头是前台值班员小赵,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林,准备接人。刚送来的,年轻女性,淹死的,在河里泡了几天才捞上来。家属要求尽快整理遗容,明天一早举行告别仪式。”
“……明白了。”林轩放下电话,手心有点冒汗。非正常死亡,还是溺毙。
几分钟后,运送遗体的推车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滚动声,由远及近。两个穿着同样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推着担架车进来,面无表情地将一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转移到林轩指定的不锈钢工作台上。
“辛苦。”林轩低声道。
那两人点点头,没多说话,迅速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不祥。
门再次关上。
林轩走到工作台前,看着白布下显出的模糊人形。他默默地对遗体鞠了一躬,这是李师傅教的规矩。然后,他轻轻掀开了白布。
即使有心理准备,胃里还是一阵翻腾。遗体面部浮肿苍白,皮肤因长时间浸泡而显得皱缩松弛,口鼻周围还残留着一些水渍和细微的藻类痕迹。带着河水特有的腥味,混杂着开始弥漫的淡淡腐臭,扑面而来。
他移开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根必不可少的红绳还在。只是,不知是在打捞、运输还是搬运过程中,绳结意外地松开了,虚虚地搭在女孩浮肿的腕部,仿佛随时会滑落。
林轩的心跳漏了一拍。李师傅的警告言犹在耳——“千万别解开”,“非正常死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按照规程行事。馆里规定,进行整容操作前,需确认遗体身份标识(通常就是这红绳)完好,若意外脱落,需重新系紧。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隔着橡胶手套,触碰到那根湿漉漉、滑腻腻的红绳。他打算将它重新系紧。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捏住红绳两端,试图将其从女孩腕下绕过的那一刻——也许是遗体皮肤太过滑腻,也许是他因为紧张而手指僵硬——红绳,竟然从他的指尖滑脱了!
它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从女孩浮肿的右手腕上,滑落到了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之上。
那一抹红色,在惨白的灯光下,刺眼得令人心慌。
林轩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空白。
几乎就在红绳脱离皮肤接触的同一瞬间!
工作台上,女孩那紧闭的、微微内陷的眼皮,猛地弹开!
没有瞳孔的涣散,没有死者的浑浊,那双眼窝里,是一片空洞的、深不见底的漆黑,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也仿佛穿透了天花板,望向某个未知的恐怖深渊。
“嗬——”
一声悠长、漏气般的吸气声,从女孩青紫色的嘴唇间挤了出来,在死寂的整容室里回荡。
林轩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工具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从女孩大张的、僵硬的嘴里,传出的不再是单一的、属于溺水者的痛苦呻吟。那是三种截然不同的音色、语调,交替着,挣扎着,挤了出来。
第一个声音,娇嫩,清脆,带着一种天真又诡异的渴望,像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哥哥……我的头发乱了……帮我梳梳头……好吗?”
话音未落,第二个声音骤然插入,嘶哑,癫狂,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毁灭欲,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都要死……碰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