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着犹豫、恐惧,还有一丝……怜悯?
“周医生,”他的声音干涩,“有些数据……定期清理是标准流程。为了……系统稳定性。”
“清理?”周悦追问,“什么时候清理的?清理了哪些?”
老李不再回答,而是猛地转回身,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周悦看到他似乎打开了一个命令行窗口,输入了一串极其复杂的指令。
“李工,你在干什么?”周悦感到不妙。
老李没有回应,只是用力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代表数据读取进度的蓝色条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色的警告提示框——「数据格式化进行中…」
他在格式化硬盘?!
“住手!”周悦又惊又怒,想去阻止,但已经晚了。老李似乎早有准备,动作快得惊人。
格式化进度条飞速填满,屏幕闪烁了几下,恢复了正常的操作界面。所有深层日志和可能存在的原始异常数据,荡然无存。
老李站起身,合上笔记本电脑,收拾好工具。他走到门口,才停下脚步,背对着周悦,用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警告:
“那台机器……三年前……压死过一名患者。是个年轻女孩,才十九岁……做胸椎检查时,压迫器失控落下……当时的值班技师和科室主任,后来都调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设备……后来经过‘深度维护’……但有些东西……是抹不掉的。”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悦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2号dr室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冰冷的机器沉默地矗立着,机械臂、探测器、压迫器……每一个部件都反射着惨白的金属光泽。
三年前……设备压死人……“深度维护”……无法抹掉的东西……
呕吐金属碎屑的患者……片子上的金属伪影……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形成——那个死去女孩的怨念,或者说,某种基于她死亡时强烈精神波动产生的异常能量场,并没有消散,而是与这台“杀人机器”融合了?甚至……被某种方式“编码”进了设备的控制程序里?它通过放射出某种难以检测的能量或物质,影响着患者的身体,甚至……在“复制”自己死亡时的某些特征(金属压迫器)?
她需要证据!三年前那起事故的官方报告!
接下来的几天,周悦利用一切机会,在医院庞大的档案系统中艰难地搜寻。电子档案库里关于那起事故的记录被清理得异常干净,只有寥寥几句“意外设备故障,导致患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官方措辞。
但她没有放弃。最终,在行政楼地下室的废弃档案库里,在一个标着“已销毁”的纸板箱最底层,她找到了一份被刻意隐藏的、非正式的事故调查小组的初步报告复印件。
报告内容触目惊心。上面详细记录了当时设备如何突然失控,压迫器以远超安全限值的速度和力量落下,直接击碎了那名名叫“苏小雯”的十九岁女孩的胸椎和肋骨,导致其瞬间死亡。报告还隐晦地提到,事故可能与设备控制系统一段“来源不明、逻辑异常”的底层代码有关,怀疑是人为植入,但最终调查因“证据不足”和“技术限制”而不了了之。
报告的最后,附着一张现场取证的黑白照片复印件。照片一角,那只从扭曲的压迫器下方滑落的、属于苏小雯的、戴着一条细细银链子的手,让周悦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她将这份至关重要的报告紧紧攥在手里,准备离开这个充满霉味和尘埃的地下室时——
“小周啊。”
一个温柔、和蔼,带着关切的声音,在她身后突兀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