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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悦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放射科主任,孙婉茹教授,就站在楼梯口。她穿着合体的白大褂,气质优雅,脸上带着她一贯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此刻,那微笑看在周悦眼里,却比任何狰狞的面孔都更令人恐惧。
“这么晚了,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孙主任缓步走近,高跟鞋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发出清晰的回响,她的目光落在周悦手中那份来不及完全藏起的报告上,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笑容不变,“这些……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东西了,没什么价值,还弄得一身灰。”
她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想帮周悦拍掉肩膀上的灰尘。
周悦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孙主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温和:“小周,我知道你对工作认真负责,这是好事。但是,有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纠缠于无法改变的意外,只会给自己和科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应该向前看,你说对吗?”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意外?”周悦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她举起手中的报告,“孙主任,这真的是意外吗?报告里提到的‘来源不明的底层代码’是怎么回事?设备经过‘深度维护’后,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诡异的问题?那些呕吐金属碎屑的病人又怎么解释?!”
孙主任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她看着周悦,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那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的、赤裸裸的冷漠和……一丝隐藏极深的焦虑。
“把报告给我,周悦。”她的声音不再温和,带着命令的口吻,“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如果我不给呢?”周悦握紧了报告,向后退去,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档案架。
孙主任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将一直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右手拿了出来。
她的手里,握着一支长长的、装着无色透明液体的穿刺针。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小周,你是个很有潜力的医生。”孙主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步步逼近,“可惜,太聪明,也太固执了。把报告给我,然后忘记你看到的一切,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穿刺针的针尖微微抬起,对准了周悦的太阳穴。那里面装的,绝不可能是治病救人的药物。
周悦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极致的恐惧让她浑身僵硬。她看着孙主任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知道对方绝不是在虚张声势!
“那起事故……根本不是意外,对不对?”周悦的声音颤抖着,试图做最后的周旋,“是你?还是其他人?为了掩盖什么?那个女孩……苏小雯……她的死……”
“闭嘴!”孙主任厉声打断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更深的狠厉,“你什么都不知道!把报告给我!”
她猛地向前一步,穿刺针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周悦的太阳穴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啦——!!!”
一阵极其刺耳、高频的、仿佛无数金属片在摩擦刮擦的噪音,猛地从地下室天花板的广播喇叭里炸响!紧接着,整个地下室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污渍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扭曲、蠕动,隐隐勾勒出一个被巨大金属重物压住的、痛苦挣扎的人形轮廓!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类似铁锈和臭氧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孙主任的动作猛地一滞,她惊恐地看向四周,看向那扭曲蠕动的墙壁阴影,脸上血色尽失,握着穿刺针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是她……是她!阴魂不散!”她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周悦也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粘稠、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愤怒的怨念,如同实质般包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