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蕊继续边开车子边介绍:“抗战系列也分有好几个馆。有中流砥柱馆、正面战场馆、飞虎奇兵馆、不屈战俘馆、川军抗战馆、日本侵华罪行馆。这其中中流砥柱馆和正面战场馆的规模最大,要不咱们”
“去川军抗战馆!先去看川军抗战!”
秦蕊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和平打断了。秦蕊暗自心惊,尽管她坐在前面看不到后座人的表情,可是从声音里她非常明显地听出了老人家言语中略带着颤抖,老人的情绪有些激动。
而坐在旁边的孟响,则清晰地看到了李和平握着保温杯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孟响轻轻把手放在李和平肩膀上,温和地说:“李爷爷,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会一直陪着您寻找您想找的东西。”
李和平转回头看向孟响,眼睛是红的。他的情绪有些无法自控,心底深处同时又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怯懦。当要面对一件惦记了许久的事物,尤其是原本已觉无望,那事物却突然又到了你的眼前,那种感觉与近乡情怯很像。
孟响此刻给他的支持让李和平感觉到异常温暖,他用手抓握住了孟响的手,很用力地握着。
孟响任由李老爷子握着自己的手,这一刻孟响与李老爷子的感受大相径庭,他感到的却是幸运。幸好自己没因嫌麻烦而疏远这位老人,幸亏学校搞了抗战题材的活动,他才有机会亲身参与,亲眼见证这样寻找一个抗战英雄生前的经历。孟响突然觉得陪伴李老爷子找寻的经历跟完成抗战题材的作品同样有意义,同样令他着迷。
电动车转了个弯,在一栋建筑物前稳稳地停了下来。秦蕊细致地搀扶李和平下车,孟响已经剪完票,正在门口盖打卡章。很多景区现在都流行打卡盖章,商超里甚至专门卖制作精美的打卡专用的打卡本。成都的很多景点也有打卡章,孟响知道的一个比较全的就设立在锦江边上,距离东门码头很近,很多来成都玩的游客都会专门过去打卡。孟响对陕西历史博物馆打卡点的印象就不好,必须要买他们的本子才能打卡,别的纸打卡机塞不进去。有时候遇上游客多本子卖完了就只好空手而归,这对外地游客,尤其是喜欢收集打卡章的小朋友很不友好。
建川博物馆的打卡章跟成都其他地方的一样,随便拿个笔记本就能盖章,甚至直接盖在门票上,孟响就是这么干的,方便留作纪念。
等他把两个人的门票都盖好章的时候,李和平已经由秦蕊陪着进入展馆里了,孟响也赶紧跟了进去。
进入展馆内部,建筑的设计让孟响有点意外。外面通往进门的是一道长长的楼梯,一路往上,孟响感觉应该是象征着当年川军一路向上向前跟全国人民一起争取全面抗战胜利的寓意,而进入川军抗战博物馆的内部,却是一个天井。
似乎看出了孟响的疑惑,秦蕊解释:“这种天井式结构,是采用了咱们安仁古镇当地特色的庄园建筑多进院子的空间形态,用虚实相间的排列方式,以一组院落作为建筑的基本空间元素,形成用天井所串联的单元重复排列的平面形式。也是为了体现咱们当地的特色,毕竟是川军馆嘛。”
孟响当即了然。他很小的时候跟老爸去过一次刘文彩故居也就是现在被人称作刘氏公馆的老宅院。那时候大概是他年龄小的缘故,里面都看见了些啥他都记不清了,却记得四面都是门窗,院子中间四角的天空跟鲁迅小说里写的一样。孟响印象很深的感觉是那样只能看到四角天空院子没有乡下爷爷家的院坝住着爽快利落,爷爷家的院坝宽敞,站在院坝里仰起头看天空也宽敞,晚上能看到明晃晃的淡黄的大月亮。而这种天井式的院子即便白天也很暗,采光实在不够好。
就在孟响沉浸于眼前独特的建筑风格的时候,秦蕊却发现李老爷子也没有向展馆里面走,他静静地站在墙根下,扬着脸,非常认真地一个一个去端详墙上的照片。那些照片上的面孔有的很年轻,有的却已是风烛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