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吃,当心烫着。”说完就出去了,留下孟响一个人吃饭。
吃过了饭,孟响从厨房里出来时阿婆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坝里择豇豆,见他出来就笑着说:“你爷说今天逛得多,有点累了,吃完饭就回屋歇去了,他说你回来不用去找他。”
孟响点点头,应着话往后院的小楼去。他心里有些担心李老爷子,不晓得他当真是逛累了,还是心情仍旧不好。上午分别时候他的样子孟响印象很深。
回到自己的房间,孟响打开笔记本电脑把白天手机里拍的照片保存进电脑里。
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了他,孟响用鼠标点击照片放大,那是一扇旧色的对开木门,木门旁边的墙壁上有旧居介绍的内容,前半段是关于李济的身份简介和当年来此居住的简要说明,最后一句吸引了孟响:他的一女儿因患伤寒病逝于此,就在两年前,他的小女儿因罹患胰腺炎在昆明撒手人寰。接连的打击让他在日记里感叹自己“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在那样困苦的岁月里,伟大的考古学家在困难面前保护了数以万件珍贵文物,却无力保护自己的爱女。巨大的悲恸让大师无法忍受,搬离了这里,前往张家祠居住,也就是中央博物院筹备处的驻地。在张家祠,大师把满心的伤痛化作工作的力量,完成了《殷墟陶器》《西阴村史前遗址》《李济考古论集》等考古著作,为后来中国的考古学打下了重要的基础。
孟响拍下来的照片上,木门的把手上挂了盏小小的红灯笼。红灯笼还亮着,散发出温暖微弱的桔红色光芒。这小灯笼是一位男游客挂上去的,离别时,那位男游客动容得低喃:“挂一盏灯在门上,让孩子的亡灵能找到回来的路。”这位游客的灯笼是为李济的女儿,那个年幼的永远留在了李庄的生命而留的。
整理照片的过程,孟响的内心既感动又骄傲。感动于大师们当年在那样艰苦的岁月里,仍旧坚持学术研究,为后来中国各行业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又骄傲于淳朴善良的四川和四川人民不畏艰辛,收留外来避难的同胞。尽管战火没有燃烧到这里,却为抗战的胜利作出了巨大贡献。
整理完照片,孟响的心情仍沉浸在日间参观抗战纪念场馆的情绪中,突然很想找人聊聊天,上网点开蓝博对战平台,进入《共和国之辉》大厅逛了一圈,跟预计的一样,我军最帅的头像果然是暗着的,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孟响还是有点失落。我军最帅是宜宾人,孟响想发几张李庄的照片给他,他应该对这里也很有情感。
就在孟响打算下线的时候,微信突然闪动,是张鸣翔的头像:“老大,纪念抗战胜利活动的参赛作品有灵感了吗?”尽管科技社团明面上张鸣翔是社长,但因为每次搞活动技术带头的都是孟响,私下里张明翔总讨好地跟孟响叫老大。
“正在想”孟响皱眉迅速敲字回复。
“老大你快点想呀,递交参赛作品可是有时间限制的,昨天在社团里碰上负责活动的老师还问我来着。”
“我知道,周一下了课我会去趟社团的。”
“好勒,等你呦!”结束聊天的时候张鸣翔还发了个肉麻兮兮的粉红色爱心泡泡,惹得电脑前的孟响一记白眼顺带麻利地关了聊天框。
木窗外传来“沙沙”的细响,像蚕子啃食桑叶。下雨了,细小如牛毛,是巴山夜雨的典型特征。李庄的夜静极了,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摆弄电脑手机这些电子产品竟让孟响生出厌烦,他想起白天在镇里逛时无意间遇到一家小小的旧书店。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种专门卖旧书的店铺了,出于好奇进去看了看,竟淘到一本线装版的《四川抗战史》,看了下出版社,还是旧时的印刷社,于是买了下来。
打开床头灯,孟响从背包里找出那本纸张已经很有些发黄的旧书。刚靠在床头准备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