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参军的目的与秘密
火堆渐渐熄了,光也黯下来,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就在这幕天席地里安歇下。刘存富悄悄把挨着李常安睡熟的江二牛往旁边推了推,挤到李常安的身边躺下。
李常安还没睡着,往旁边挪了挪给刘存富让出块地方,免得他把江二牛弄醒。
“谢喽哈,白日间多亏你照应。”刘存富小声说着客气话。
“都是一个队伍的,不存在。”李常安平躺着,眼睛看着满天烁动的银星。
“李大哥,等打完仗回了成都府,我送你根紫竹杆子的烟枪。嘿,抽得年身越久那杆子越黑得发亮,可漂亮呢。等咱们回去了,你就去锦江边上的铺面找我,那连着好几家铺面都是我家的生意。要么去锦江码头也行,码头也有我家参的股。”
不知道是抽了烟,还是共用一杆烟枪生出的情谊,刘存富此刻跟李常安格外亲近,好像有许多话想跟他倾诉,同往日比起来像换了个人。
李常安却只是安静地躺着,专注地看着满天的星,半晌,低声说:“等仗打完回家,我想好生抱一抱我的两个娃儿。我小娃儿才一岁大,爹爹都还叫不清楚。”李常安突然又想到,等打赢了仗回去,他的两个娃儿怕是都长多高了,他早抱不起了。这么想着,李常安轻轻地笑了。
“莫扯那么远,先打赢了仗再说。”
黑暗里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把刘存富吓了一跳,他支起上半身朝李常安另一面看,小心翼翼地问:“队长哥哥也还没睡着呢?”
张长海叹了口气,引得李常安也转过头看向他。这支队伍里张长海年龄最大,三十五岁了,平常最严肃还总骂人,大家都怕他,就连别的队长也都不敢惹他。他们这队的几个人也自然觉得他无所不能,却还从没听见他叹过气。
“你两个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两个屋里都有挂念,到底为啥子参军嘛?”
“我是为了我娘争口气,免得被我老汉儿的小老婆瞧不起,教唆他儿跟老子争家产。我老汉儿总说我是个孬种,做不成事。我就做他一个让他看看老子到底孬不孬。要不是与我老汉儿赌气,我也不至于两手空空跑出来咯。”
或许是黑暗遮掩了人的表情,刘存富较平常精神放松些,话也比平常说得利索。
刘存富说完,周围安静下来。张长海问:“那你呢?”
刘存富也竖着耳朵听,他也想知道李常安是为了啥出来参军的。
“还能为啥子嘛,躲赌债没处躲,人家要剁老子的手指头咯。”安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个公鸭嗓子,刘存富和张长海都骇了一跳。搭话竟是陈健娃。
“老子要不是为躲赌债,打死老子都不来参军。尤其是刘存富,你咋那么想不开嘛,坐拥万贯家财还跑出来当兵,不懂得享受人生呀,你娃儿活该吃苦受罪。”
“话不能这么说。”张长海说:“存富娃儿有骨气,等仗打赢了再回去接替他老汉儿的生意,他家里人必定再没得人看不起他。”
“哼。”陈健娃嗤笑:“就怕他活着回不去喽。你们不晓得吗?打仗是要死人的。咱们眼下在这里冲闲话壳子,等上了战场,子弹壳子可不认得你是张三还是李四,是财主还是贫农。”
“不要说这种话。陈健娃你这叫扰乱军心,叫首长听见了要拖去砍头扬军威。”张长海呵斥。
陈健娃不说话了,却仍嗤嗤地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刘存富以为李常安已经睡着了,低声问:“队长,你为啥子参军呢?”
张长海又叹了口气,反问:“不晓得你听没听说过赵登禹将军?”
“不晓得,他是哪个?”刘存富问。
“你没听过他,一定听过大刀队的喜峰口大捷,那是几年前长城抗战中打得日本鬼子最过瘾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