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个旧皮夹子,李老爷子又取出那张孟响曾见过的老照片,拿在手上轻轻地摩挲。照片上的四个穿着军装的背影站立着,紧挨着
暮野四合,林地边缘的空地上,一缕一缕的青烟从燃烧的火堆里冒出来,很快被野外的风吹散,打着旋儿的水汽儿从架在火堆上的生铁锅里冒出来,江二牛忍不住又拿铁勺搅动锅里的米粥。川西平原产的大米带着天府厚土孕育出来的特有醇香随着热气散溢在空气里。
火光映亮了少年的脸,少年人禁不住馋,不住地咽口水。回转头对身后一个明显比他大好几岁的男人笑道:“常安哥,粥就快熬好了,准备吃晚饭啦。”
李常安靠坐在旁边的一个小土包上没动,像没听见江二牛的话,眼睛虚望着不远处的林子,好像那里头要走出谁来。
“常安哥?”江二牛又唤了一声。从旁边走过来个人,不耐烦地踢了一下他的屁股:“叫啥子叫,有叫他的功夫不如咱先把粥一分,让他呆着去。人家发呆也能治肚子饿。”
说话的是个身体细瘦的男人,三十出头,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上身穿着件粗布军装,里面套着府绸夹袄,下身却穿着只到脚踝往上长短的一条旧粗布黑裤子,打扮得有点不伦不类。这男人叫陈健娃,参军前当过袍哥。
江二牛不敢吭声,拿勺子搅着粥,回头去看李常安。李常安还是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坐在李常安面前的张长海抬起头,朝江二牛和陈健娃那边看了一眼,把擦拭得锃亮的大刀往身背后的束腰宽布袋里一插,站起身拍了下对面的李常安的肩膀:“快吃饭去吧,早点休息,明早队伍还要赶路呢。”
李常安默默地站起身,围坐向火堆旁。张长海朝四下看了一圈,问:“刘存富跑哪儿去了?”
陈健娃自顾自先盛了一碗热粥捧着边吹热气边喝,顺嘴冷笑:“大少爷走不动路啦,等着滑竿抬咧。”
张长海皱起眉,四下看了一圈没找到人,目光投向稍远些的林子,眼神渐渐冷下来。那个少爷不会是当了逃兵,跑回成都府去了吧?他是这支小队的队长,要是真出了逃兵,他得挨批评。
就在张长海犹豫要不要进林子里去找人时,李常安突然站起来,身高腿长地挎开大步子绕到刚才靠坐的土包后面,附身从地上拎起一个人来。
“哎呦,哎呦你轻点啊李老先人,我骨头都要叫你捏碎啦。”那人呲牙咧嘴地叫唤。
李常安却不搭理,直接把人提起来像提个沙袋一样来到火堆跟前,往地上一丢,对江二牛说:“给他盛碗粥。
江二牛答应着,麻利地盛了一碗热粥端给歪倒在地上的人。那人抬起脸,映着火光能看出是张白皙秀气的,没经历过风霜苦难的,年轻的脸。
“存富哥,喝了粥就有劲儿了。我祖祖说咱四川的白米粥最是养人的。”江二牛鼓励着瘫软在地上的人。
刘存富没去接粥碗,却紧紧地握住了江二牛的胳膊,小声说:“牛娃子,你先把我拉起来,哎呦,我实在累得动不了了。”
对面的陈健娃用袖子蹭了下鼻子,盯着刘存富白俊的脸笑得不怀好意:“嘿嘿,小少爷,你在家里时,吃饭是不是都是躺在丫头的大腿上叫人给你喂咧?”
刘存富不说话,接过江二牛手里的粥碗,小口小口地喝。他这样子看在陈健娃眼里秀秀气气的像个大姑娘,陈健娃忍不住又嬉笑着问:“哎,你房里有几个大姑娘呀?长得俊不俊?”
张长海一瞪眼:“陈健娃,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赶快吃完都给老子困瞌睡去。明天早上哪个起不来,老子叫他背上所有人的行囊走一整天。”
陈健娃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嘟囔囔地低下头喝粥。
李常安喝了半碗热粥,把碗放在地上,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