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个布袋子,从里面取出几个块状的东西,起身给每个人的粥碗里丢了一块。
“呀,是泡菜,有这好东西,可比肉还香。”江二牛兴奋的双眼晶亮亮的。
刘存富抬眼向着李常安看过来,眼里的感激水汪汪地像要漫出来。
陈健娃不说话,一口咬下大半块酸萝卜,嚼得嘎嘣脆。
张长海惯有的严肃表情也在看见碗里那块泡菜时候柔和了不少。
四川人哪有不爱泡菜的?宁可没肉吃,也馋这一口。
“多吃些盐巴,明日行军身上有力气些。”李常安说完,嚼了根酸豇豆,往嘴里拨了一大口白米粥。
吃完了晚饭,几人围坐在火堆前,张长海,李常安和陈健娃都从各自的行囊里取出一根长柄烟枪,各自往铜锅子塞碎烟叶,塞满了一锅子拿指头压实,就着火堆点燃,吧嗒吧嗒地抽起来。
江二牛从草堆里捋来一把干净的草,利索地编了根草绳,脱下脚上的草鞋把快磨断的鞋带子替下来。
刘存富坐在江二牛旁边,低头看江二牛修草鞋。他自己脚上穿的是双千层底的矮帮黑布鞋,虽然已经脏得很,但用料做工都扎实,没太损坏。
刘存富虽低头看着江二牛手里打的草绳子,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往对面的三人身上瞄,尤其是坐在中间的李常安。确切地说是他手里的那根烟枪。
李常安抽完了一锅子烟,把烟锅头朝下磕了几下,倒干净里面燃尽的烟灰渣子,把锃亮的铜烟嘴儿在外衣上擦了几下,又装了一锅子烟叶,递向对面的刘存富。
刘存富一愣,意外地看着李常安。他确实想李常安的烟枪,想了好多日了。队长张长海的他不敢想,陈健娃的太邋遢,请他抽他都嫌恶心。只有李常安的最合适。他是个干净爽快又能干的人,他的烟枪每次抽完也收捡得最干净。
见刘存富没接,李常安又把烟枪往他跟前伸了伸,说:“解解乏吧。”
刘存富激动地看了李常安一眼,双手接过了烟枪。
他眯起眼,抽得十分仔细用心。从离开成都府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没碰烟枪了,手指细细地抚摸着光滑的竹杆子,缥缈的烟雾里他好像又回到了成都府故居旁的园子,坐在海棠花盛开的茶棚下,对面戏台上婀娜的青衣,俏皮的花旦,飒爽的变脸交替往还。桌面上摆着清香四溢的盖碗茶
抽完一杆烟,刘存富熟练地把烟枪收拾干净,双手奉还给李常安。在刘存富心里,这是莫大的恩赐,也是交情不凡的体现。四川人的烟枪离不得身,也极少与别人分享,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在四川人眼里,烟枪是另一位伴侣,有时候比自己的媳妇还要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