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赫赫有名的大刀队就是赵登禹将军的。他自幼武功高强,家里也是穷得很,参军后凭借一身好本事当上了师长,可惜卢沟桥事变后,他帅军驻守南苑,被日本鬼子的飞机给炸死了,死的时候才三十九岁。他是好样的,有本事的男人家就要像那个样子。”
张长海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刘存富和陈健娃都听得呆住了。
陈健娃忍不住问:“队长,你咋个知道这些的?”
张长海沉默了会儿,说:“我哥写信回来说的。”
刘存富紧跟着问:“你哥也是部队上的?”
“我哥是咱们川军总司令刘司令的部下。”
“难怪你背着那口大刀,原来大刀队的首长是你的榜样,难怪。”这一次,陈健娃没了刚才那般戏谑的态度,是正儿八经的恭维。
刘存富再没说话,他此刻心里最好奇的仍是李常安到底为啥要参军。
转眼部队又行进半月,这一日还未到晌午,行进中的部队却突然停了下来。
“咋不走了?今天这么早就吃饭啦?”陈健娃把肩上背囊往地下一甩,坐在行囊上就伸手去摸腰里的烟枪。
“你们原地待命,不要乱走,我去看看咋回事。长安,你负责看着他们。”张长海吩咐完,快步往部队前面去了。
李常安回头对几人说:“都放下行李歇会儿吧,说不准午饭就在这地方解决了呢。”说完也抽出烟枪点起来。
整支部队都在原地待命,有人看见不远处有村庄,后面队伍的队长跑进了村子里,不大会儿又折了回来,笑着高声嚷嚷:“咱们都到了山东啦,刚才问那边村子里的老乡,人家说这地方就是大名鼎鼎的菏泽,他们这个村儿叫辛庄,当地人喊的黄河入鲁第一村。听那老乡说这个地方是在黄河的东岸。东、南、北三面却是河南的地界,所以这里有个顺口溜说的是,鸡叫听三县、炮响两省闻。”
陈健娃笑着接话:“那咱们就在这地方放他娘的几大声响炮,把小鬼子吓回他老家去,这仗也省得打啦。”
旁边小队里一个年长些的兵端着根长长的烟枪走过来,在陈健娃旁边蹲下,低斥:“别胡扯了。小鬼子嚣张得很哩,听说在上海打淞沪大战,小鬼子那边有飞机大炮,还有舰队哩。你想把小鬼子吓唬走,不得行哦。”
陈健娃嫌弃地撇了那老兵一眼,冷笑:“哼,要你说这些。我们队长的哥哥就在淞沪大战的战场上放过枪哩,人家大哥是正儿八经的刘总司令的部下,给我们队长写过亲笔信回来,我们队长给我们摆哩。老子啥子不晓得?你懂得个铲铲。”
老兵的眼睛马上睁得大起来,抻起脖子往远处看了一眼,声音却压得极低,说:“听说淞沪大战死了好多人哦,光蒋委员长的中央军都死了十几万,连日本人也死了十好几万。咱们川军部队是刘湘总司令亲自率领去打的仗,也死了有好几万人哩。”
李常安眉头紧紧地皱着,分不清是在努力思索对方的话,还是被烟枪烟呛的。等老兵说完,他才缓慢地说:“小鬼子哪有死了那么多,他们要真死了那么多兵,后来哪能那么容易就打下南京城,还屠了南京城呢。我听说小鬼子的国家小得很,上哪找那么多兵去?”说话间,把抽完的烟枪收拾干净,连烟叶布袋一并递给蹲在旁边的刘存富。
刘存富赶紧接过来,边麻利地往烟枪铜脑壳里压烟丝边说:“十几万可能没有,几万是有的。队长哥说淞沪大战那一仗是咱们派兵最多的一仗。是要保卫上海哩。上海多重要呀,听我爹说那是生意做得最大的大老板儿们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