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张爷爷,咱去那边搓澡?”她指了指角落里的搓澡床,那是块铺着塑料布的木板,上面放着块肥皂,皂盒是豁了口的搪瓷碗。
张爷爷慢吞吞地站起来,池子里的水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的腿有点瘸,是年轻时在工厂摔的,走一步晃一下,申屠?赶紧扶了他一把。老人的皮肤松松垮垮的,像挂在身上的旧布,胳膊上的老年斑紫一块褐一块,像落了满地的枯叶。
“慢点走。”申屠?扶着他往搓澡床挪,路过一个正在冲澡的年轻人,热水“哗哗”地浇在他背上,水汽更浓了。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点不耐烦,大概是嫌他们走得慢。申屠?没在意,她见惯了这种眼神——澡堂里的年轻人总觉得老头们磨磨蹭蹭,却忘了自己也有老的那天。
把张爷爷扶到搓澡床上躺下,申屠?拿起搓澡巾浸了浸水,拧到半干。“张爷爷,今儿力道要重点不?”她攥着搓澡巾在老人背上试了试,布巾擦过皮肤,发出“沙沙”的轻响。
“重点重点,昨儿干活累着了。”张爷爷趴在床上,脸埋在叠好的毛巾里,声音闷闷的,“帮邻居搬了袋米,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申屠?应了声,手上加了点劲。搓澡巾在老人背上搓出一道道红印,像雨后的晚霞。“您都这岁数了,搬米咋不叫年轻人帮忙?”她一边搓一边说,指腹蹭过老人背上凸起的骨头,硌得慌。
“年轻人忙哩,上班挣钱不容易。”张爷爷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颤,“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动就别麻烦人。”
申屠?没再说话,手里的动作没停。澡堂里的声音混在一起:水流的“哗哗”声,老头们的聊天声,还有远处搓澡巾摩擦皮肤的“沙沙”声,像一首乱糟糟的曲子。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张爷爷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搓到肩膀时,张爷爷突然“哎哟”了一声。申屠?赶紧松了劲:“咋了张爷爷?搓疼您了?”
“不是不是。”张爷爷摇了摇头,耳朵尖有点红,“就是……想起你张奶奶了。”
申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张奶奶去世快十年了,听张爷爷说,是患肺癌走的。老两口一辈子没孩子,张奶奶走后,张爷爷就一个人过,每天来澡堂泡个澡,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
“张奶奶以前也总给您搓澡?”申屠?轻声问,重新拿起搓澡巾,力道放得更轻了。
“嗯。”张爷爷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搓澡比你温柔,手上没劲儿,搓半天也搓不出泥。”他笑了笑,笑声里带着点怀念,“可我就爱让她搓,她搓澡时总哼小曲儿,唱的是《茉莉花》。”
申屠?想起自己奶奶也爱唱《茉莉花》,小时候奶奶给她梳辫子,就一边梳一边唱,梳齿划过头发的“沙沙”声,和歌声混在一起,暖得人心慌。她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继续给张爷爷搓澡。
搓到后腰时,搓澡巾突然勾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申屠?皱了皱眉,仔细摸了摸——是个小布包,缝在老人的内裤腰上,藏得挺严实。“张爷爷,您这儿还藏着东西呢?”她指了指那个位置。
张爷爷的身子僵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慌,像个被抓住偷吃糖的孩子。“没……没啥,就是点零钱。”他含糊地说,手下意识地往腰上挡。
申屠?心里犯嘀咕——零钱哪用缝在内裤上?她没追问,顺着老人的话说:“那您可得收好,别掉池子里了。”
张爷爷“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把头重新埋回毛巾里。申屠?继续搓澡,可总觉得不对劲。张爷爷平时不是藏东西的人,上次他把存折落在澡堂,还是她给送回家的。这小布包里到底是什么?
正琢磨着,澡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夹杂着女人的尖叫。申屠?吓了一跳,手里的搓澡巾掉在了地上。“咋了这是?”她站起身往门口看,雾气里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