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走去。
马车进了南门。城门大开着,门洞里阴凉通风,石板路面被车轮和马蹄磨得光滑发亮。空气里有一股干草和马粪混合的气味,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踏实。守门的不是士兵,是个穿灰布短袍的老头,坐在门洞边的小木凳上,手里拿着炭笔和一个本子,记下来往车马的数量。看见鲁道夫的马车过来,他站起身用磕磕绊绊的德语问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他在本子上画了两道杠,表示一辆马车两匹马。鲁道夫说从施瓦本来的,见杨保禄大人。老头把本子翻到下一页写了几个字,然后指向内城方向,说沿着石板路一直走到头,门口有棵果树的那家就是。他说话的语气跟指路一样平常,没有任何盘问和刁难。鲁道夫想,自己在施瓦本领地上巡村都得带两个随从,这边一个老头一支笔就把城门管了。妹妹从车窗里看了老头一眼,老头朝她点了一下头,又坐回去记他的本子。
杨保禄在内城院子里接待了他们。院子中间那棵果树的枝条上挂满了果子,还没熟透,果皮青里透着一层薄薄的红晕,阳光晒到的那几颗红得早一些,皮上有一层极细的绒毛。树下的石桌擦得干干净净,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陶碗和一壶水。鲁道夫把老白马拴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拍了拍马脖子,跟引路的仆人进了院子。他跨进院门时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院子不大,四四方方,石板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垒着几口陶缸和一垛劈好的柴火,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草药和熏肉。没有他城堡大厅里那种冷飕飕的穿堂风,也没有石墙上挂着的旧盾牌和长剑。这个地方不像一个领主的宅邸,更像一个住着很多人的大院子。他正想着,杨保禄从屋里走出来,穿一件深灰布袍,袖口卷到手腕以上。
杨保禄和鲁道夫握了手。他的手掌干燥有力,摇了摇便松开。鲁道夫注意到杨保禄的手跟卡洛曼不一样——卡洛曼的手是贵族的手,手指细长,虎口有握剑的茧。杨保禄的手更像一个常年搬货的人,掌心粗糙,指节粗大。杨保禄请他坐下,诺力别从厨房端出一盘洗干净的果子放在石桌上。果子不大,青皮透红,香气很浓。鲁道夫没见过这种果子,拿起来咬了一口,汁水顺着他手指往下淌。
他愣了一下,几口把剩下的吃完,核放在桌上,说这东西在施瓦本领地那边从没见过,又甜又多汁,叫什么名字。杨保禄说这是很多年前从别处带来的种子种的,内城就这么几棵,每年结不了多少,榨汁不如直接吃好。诺力别往妹妹手里也放了一颗。妹妹接过来没有马上咬,把果子在掌心里转了转,果皮光滑微凉,红晕那面被太阳晒得微微发温。她咬了一小口,果汁顺着嘴角淌下,赶紧用手背擦了擦。
吃完果子后妹妹把果核用手帕裹好,放进包袱里,说想带回去试着在城堡院子里种一棵,以后每年夏天也有自己种的果子吃。诺力别说这东西种下去要三五年才挂果,中间还得防虫防冻。妹妹说没事,她在城堡里反正也没什么事做,种一棵树正好。鲁道夫在石凳上坐下,接过诺力别递来的蜂蜜酒喝了一口。酒是盛京自产的,用阿勒河水酿的,入口甜丝丝的,后味带一丝微苦。
鲁道夫放下杯子,说这一趟来不为别的,就是来看看。那块荒地卖给盛京之后他在地契上签了字,却从没亲眼见过那块地现在的样子。另外还有一件事。他说去年盛京往巴塞尔送了铁制农具代销,施瓦本那边几家庄园的管事已经用上了盛京的犁头,用的人都夸好。他想问能不能在自己的领地上也设一个卖铁器的铺子,不用多,够东边几个村子用就行。
杨保禄说可以。他站起来走进屋,取出一张羊皮纸地图铺在石桌上。地图是从老乔治那里拿来的,上面画着从盛京到施瓦本的商路。罗马古道是主线,沿途经过的村庄、渡口和集市都标得清清楚楚。他说价钱按巴塞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