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运费鲁道夫自己出,铁制农具之外如果需要细布和香皂,也可以一并代销。鲁道夫低头看地图,用手指在苏黎世湖北岸自己的领地点了一下。
他说代销的铺子可以设在他城堡旁边,那里有一间空置的石头仓库,原来存过几年麦子,后来麦仓搬到村口新磨坊边上去了,旧仓库一直空着。仓库临着主路,施瓦本东边几个村子的人去苏黎世湖赶集都得从这条路走,位置好,屋顶和墙壁也还完好,收拾一下就能用。杨保禄点头说行。鲁道夫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银币放在桌上,说这是第一批货的订金——犁头五十把、镰刀三十把、锄头二十把。
银币是施瓦本本地铸的,成色不如科隆币亮,但分量足。杨保禄没有数,把银币袋推到桌子中间,让人去叫老乔治过来。另一边诺力别和玛格丽特走过来,笑着朝妹妹招了招手,要领她去内城里转一转。鲁道夫朝妹妹点了点头,妹妹便起身跟着她们去了。她转身时那条蓝裙子的裙摆轻轻扫过石板地面,带起一小片细尘。鲁道夫看着妹妹的背影绕过果树,才重新转回身。
老乔治从码头赶来时手里还拿着货单,额头上带着汗。他听完杨保禄的话,翻开本子把数目记下来:犁头五十、镰刀三十、锄头二十,价钱按巴塞尔代销价走,运费由鲁道夫自理。代销铺子的具体位置,他隔天派伙计骑马去施瓦本跟鲁道夫的管事当面选定,仓库通风防潮怎么布置一并交代清楚。鲁道夫说好,端起蜂蜜酒又喝了一口,心里开始盘算旧仓库里要添几排货架。
诺力别和玛格丽特领着妹妹先看了厨房。灶台上有三口锅同时烧着,一口炖着羊肉汤,一口蒸着杂粮饼子,一口煮着菜干。热腾腾的白汽混着肉香和柴火味,把整个厨房烘得暖洋洋的。诺力别从灶台旁边架子上拿出自己日常管账用的厚册子,翻开给妹妹看,拉丁文和汉字并列,每天谁买了多少菜、用了多少油盐都记得明明白白。妹妹翻了几页,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低声说她哥哥城堡里的账还是老管事口头记的,说多少是多少。
诺力别说这东西不难,想学的话半天就能入门,关键是每天不能偷懒。她拉妹妹坐到厨房门口的木凳上,找出一张裁好的粗纸和炭条,手把手教她画表格。妹妹用德语在心里默念着进项和出项,试着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拉丁数字。诺力别看了笑着点点头,说她当初学的时候也这样。妹妹把那张粗纸小心折好,收进包袱里,心里想回去也要找一本厚册子,把每天的开销一条一条记清楚。
仓库在厨房隔壁,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货架上分门别类码放着细布、农具、香皂和日用杂货。每样货下面是垫木架空防潮,靠墙留着一掌宽的通风隙,角落里放着几小袋石灰吸潮。诺力别说这是小乔治跑了三年科隆和米兰的商路后改出来的经验——以前大统仓堆在一起,出货入货经常对不上数,有一年冬天仓库角落里的布匹被墙缝渗水泡霉了好几匹。现在分区分料,哪样货出库入库单子上笔笔清楚,月底盘点不用全仓翻腾。
妹妹在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回头望了一眼厨房灶台上那几口锅。她的眼神不再是刚进城时那种对陌生物事的新奇,而是一种安静的回味。她离开仓库时低声说,她自己管家务的时候也知道怎么把每天的菜金和粮库存量记清,可惜手里没有厚册子——鲁道夫城堡里记账还是对付着来。诺力别拍拍她的手背,说回去就做一本,从明天开始记起,不晚。
三个人最后走到了学堂门口。排窗里传出整齐的童音,正跟着杨安远念“天地人日月星”。杨安远是回瓦尔德堡省亲的,顺道帮代课先生带几堂课。孩子们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有人在敲一面小鼓,短促的停顿之后又是齐声一扬。玛格丽特站在旁边,手里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