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标注施工要点——哪里需要平整地面,哪里可以就地取材用石头,哪里要小心滑坡。
埃吉尔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数字,感觉自己像个文盲。他认识不到一百个汉字,数学只会简单的加减。而这些队友,能画图,能算角度,能估土方量。
“想学吗?”杨振武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
埃吉尔点头。
“回去后,夜校有专门课程。测量基础、地图识读、简单算术。”杨振武说,“杨老爷说过,一个好的侦察兵,不能只会看,还要会记、会算、会画。”
第四天,他们开始返程。
回去的路走得更快,因为不用再详细勘察了。但杨振武还是要求每天记录:天气变化,路况变化,有无新发现的痕迹。
第五天傍晚,庄子城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埃吉尔回头看了一眼群山。鹰嘴隘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那里即将多出一只眼睛——一只属于杨家庄园的眼睛。
而他,一个来自北欧峡湾的维京人,参与了这只眼睛的选址。
回到庄子后,杨振武带着所有记录和图纸去向杨保禄少爷汇报。埃吉尔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到床上,脑子里还是那些测量工具、那些地图、那些他看不懂但感觉极其重要的数字。
他突然想起杨老爷说过的一句话:“打仗不是比谁更勇猛,是比谁犯的错误更少。”
这些记录,这些测量,这些原则……都是为了少犯错误。
为了在敌人看见你之前,你先看见他。
为了在危险到来之前,你已经准备好了。
埃吉尔闭上眼睛。
他得去报名夜校的新课程。
测量基础、地图识读、简单算术。
他要学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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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鹰嘴隘回来的第三天,埃吉尔发现他们的队长杨振武几乎没出过房门。
不是真的房门——远瞳小队在内外城之间有个单独的小院,几间屋子,既是宿舍也是办公处。杨振武作为队长,有间单独的小屋。从回来后那天起,他就把自己关在里面,只有吃饭和上茅厕时才出来。门口经常堆着送进去又拿出来的空碗盘。
埃吉尔问同屋的杨水生:“队长在干什么?”
“写报告。”杨水生正在擦他的弩,头也不抬。
“报告?”埃吉尔没听过这个词。
杨水生停下手,想了想怎么解释:“就是把我们这次出去做的事,从头到尾写下来。看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怎么处理的,有什么问题,以后该怎么改进……都要写。”
埃吉尔更困惑了:“记下来不就行了吗?我们在路上不是都记了?”
“那不一样。”杨水生摇头,“路上记的是‘流水账’——什么时候到哪,看见什么。报告是‘总结’——要分析,要提炼,要提建议。杨老爷定的规矩,所有行动结束后三天内必须交报告。”
埃吉尔还是不太明白。在他的经验里,一件事做完了就做完了。打赢了喝酒庆祝,打输了总结经验也是口头说说,顶多头领训几句话。写在纸上?还要分析提炼?
下午去上算术课时,埃吉尔又听到关于报告的事。
夜校现在开了专门的“侦察兵基础班”,每周三次课,教测量、地图、算术和基础战术。老师就是杨振武,但他这几天忙着写报告,临时换了个人——是另一个小队的队长,叫杨志坚。
课间休息时,几个学员在聊天。有个年轻的庄客问:“杨队长,听说你们一队上周也出去了?”
杨志坚点头:“去北边莱茵河支流勘察,走了五天。”
“也写报告吗?”
“写啊。”杨志坚苦笑,“昨晚熬到半夜,才写完初稿。今天还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