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组,四小时一班。第一班,我和埃吉尔。第二班,杨林和杨水生。第三班,老陈和赵铁柱。哨位在这里、这里、和这里。”他指着三个方向的高点,“发现任何动静,吹哨——短促两声示警,长一声解除。”
埃吉尔被分到第一班,和杨振武一起。天完全黑下来后,两人爬到西侧的一块大岩石上,那里视野好,能看见来路和营地。
夜里很冷,山风像刀子。埃吉尔裹紧斗篷,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山路。杨振武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弩,但没上弦——上弦久了伤弩臂,这是训练时教的。
“队长,”埃吉尔忍不住问,“我们记那些……时间、路况、狼粪,有什么用?”
杨振武沉默了一会儿,说:“为了后来的人。”
“后来的人?”
“这次是我们来。下次可能是补给队来送物资,再下次可能是施工队来建哨所。我们记下的每一条,他们都能看到:哪里路好走,哪里要小心,哪里有水源,哪里可能有野兽。”杨振武声音很低,“杨老爷把这叫‘知识积累’。一个人走过的路,记录下来,就成了所有人都能用的路。”
埃吉尔似懂非懂。在他的世界里,经验是自己的,顶多传给儿子或徒弟。这样详细记录下来,给陌生人用……很怪,但好像很实用。
第二天中午,他们终于到了鹰嘴隘。
这里地势确实险要——两座山在这里几乎碰在一起,只留下一条窄缝,像老鹰的嘴。站在隘口上,能看见三条山谷蜿蜒远去。如果有大队人马经过,从这里一眼就能发现。
但建观察哨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行。杨振武把大家召集起来,翻开那本《野外行动要则》,找到“观察哨选址原则”那页。
“念一下。”他对杨林说。
杨林接过本子,磕磕绊绊地念:“原则一:视野开阔,能监控主要通道;原则二:隐蔽性好,不易被下方发现;原则三:有退路,遇险能撤离;原则四:靠近水源;原则五:地基稳固,可修建工事……”
整整十条原则。埃吉尔听得头大。
接下来是测量。老陈——全名陈大石,原来是个石匠,现在是队里的“工程士”——从骡子背上卸下几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埃吉尔从没见过的东西:一个木制的三角架,上面装着个能转动的圆盘,圆盘上有刻度和一根细针;几根标着刻度的木尺;还有几个铅垂线。
“这是经纬仪,”陈大石边组装边说,“简易版的,但够用。测量方位、角度、高度差。”
埃吉尔完全看不懂。他只会用眼睛估距离——在海上,估错了顶多错过登陆点;在这里,估错了可能哨所就白建了。
陈大石和杨振武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们用经纬仪测量不同位置的视野角度,用木尺量坡度,用铅垂线检查地面是否平整。每测一个点,杨林就在纸上画图、记录数字。
埃吉尔被派去警戒。他爬到最高的一块岩石上,用队长给的望远镜观察四周。这望远镜也是杨家庄园自制的,黄铜筒身,能拉长缩短。透过镜片,远处山谷里的细节清晰得吓人——他能看见三只鹿在溪边喝水,看见一只鹰在山谷对面盘旋,甚至能看见更远处一条若有若无的小路。
他突然明白了“远瞳”这个名字的意思。
不是看得远,是看得清。
第三天,测量结果出来了。
最佳位置不在最高的山头,而在侧面一处突出的岩架上。那里视野覆盖两条主要山谷和那条小路,本身被几块巨石遮挡,从下面很难发现。岩架后面有条裂缝,勉强能容一人通过,通向山背面,是条天然的退路。附近三十步有处泉眼,水质清澈。
“就这里了。”杨振武拍板。
接下来是绘制详细地图。杨林把这几天的记录汇总,在一张大纸上画出鹰嘴隘的详细地形:等高线、水源点、主要植被、可能的路径。陈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