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滩大捷与“虎贲军”正式立名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其影响远超九原村乃至周边几个村落的范围。在口口相传、甚至被刻意渲染夸大的叙述中,“并州双虎”与“虎贲军”的名号,开始带着传奇色彩,在并州北部边境一带的坞堡、集市乃至更远的郡县城邑间悄然流传。
时值深冬,寒风越发酷烈,但九原村内外却洋溢着一股不同以往的生气。虎贲军的日常训练在砺锋谷中照常进行,风雪无阻,只是队员们的精神面貌和装备已有了显著提升。缴获的皮甲修补后分发下去,虽不统一,却也多了几分正规军的气息;战马数量增加到三十余匹,一小队骑兵雏形开始创建,由吕布亲自带着那些擅长骑术的队员操练冲杀;兵刃经过铁匠的打磨修复,也锋利了许多。
吕擎清楚,名声是柄双刃剑。它带来了声望与潜在的投靠者,也可能引来更多的觊觎与危险。他更加注重砺锋谷的隐蔽与防御,对外封锁具体训练细节,同时加大了外围哨探的密度和范围,将预警网撒得更开。
这一日,天刚放晴,连日的大风稍歇,久违的惨淡日头勉强挂在灰蒙蒙的天际。村口轮值的队员忽然望见远处官道上,逶迤行来一列车队。
车队规模不小,约有二十余辆大车,多用骡马牵引,车辆沉重,压得积雪初融的官道吱呀作响。车队前后有数十名精悍的护卫骑马跟随,人人携带兵刃,眼神警惕。车上插著的旗号,依稀可辨是太原郡某家商号的标记。
并州地处边陲,贸易不易,但并非绝迹。尤其是太原、上党等郡的商队,偶尔会冒险穿越胡骑出没的区域,前往更北的边市,或用中原的绢帛、铁器、盐茶,换取草原的皮毛、牲口、筋角。这些商队往往背景复杂,护卫精良,消息也最为灵通。
“有商队过来了!”哨探迅速将消息报入村中。
很快,村口栅栏后便出现了吕擎和吕布的身影。兄弟二人如今在村中威望极高,这等外来商队途经,自然需要他们出面。
商队在距离村口百余步处停下。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策马来到栅栏前。此人四十许年纪,面皮微黄,留着三缕短须,头戴裘皮暖帽,身穿厚实的锦缎棉袍,外罩一件半旧的羊皮大氅,眼神精明,打量著栅栏后严阵以待的村民和那对气质不凡的年轻兄弟。
“诸位乡亲请了,”中年人拱手,脸上带着商贾惯有的和气笑容,口音带着明显的晋中味道,“某家姓王,是太原‘隆盛昌’商号的掌柜。此番欲往北边市集,路经贵宝地,天色将晚,风雪路难,想借贵村一块地方歇歇脚,补充些食水草料,绝无恶意,愿按市价偿付。”
吕擎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对方。这支商队护卫精悍,车辙颇深,显然携带了不少货物。王掌柜言谈客气,但眼神深处带着审视。他略一沉吟,上前一步,抱拳回礼:“原来是太原来的贵客。在下吕擎,此为舍弟吕布。九原村地僻民贫,恐招待不周,但行旅不易,提供些方便也是应当。只是”他目光扫过商队护卫,“贵属颇多,兵甲齐全,为免村中老幼惊扰,可否请护卫弟兄们在村外指定区域扎营?所需草料饮水,我们尽力筹措。”
王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偏远村落的主事人如此年轻,且谈吐从容,思虑周到。他也听说过“并州双虎”的名头,如今看来,传言非虚。他哈哈一笑:“吕统领考虑周详,理应如此!王某谢过了!”
商队被引导至村外一处背风的开阔地扎营,与村庄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王掌柜只带了两个随从,跟着吕擎吕布进了村子。
在张老丈家还算齐整的堂屋里,奉上粗茶。寒暄几句后,王掌柜便试探著问道:“王某行商北地多年,也常途经这一带。月前路过时,似乎贵村气象与往日大不相同?村口防御井然,青壮精气神饱满,更听闻附近有‘虎贲军’威震边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