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一张图纸,上面用细线标出了水渠走向。
王寡妇虽不识字,但图纸还是能看懂大概。她看了看自家地头,又看了看图纸:“大人,这渠要是修过来,我家这三亩地都能浇上?”
“不仅能浇上,还能实现‘自流灌溉’。”官员解释道,“就是不用人力车水,水自己流到地里。我们测算过,您这片地地势稍低,正好合适。”
“那那要出钱吗?”王寡妇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这是官府的水利工程,百姓只需出工,按工给钱。”官员笑道,“大嫂要是愿意,可以来做工,一天二十五文,管两顿饭。”
王寡妇眼睛亮了。农闲时节有工做,还有工钱,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我愿意!我儿子也能干!”
“好,那我们登记一下。”官员拿出册子,“对了,水利司还要招一批‘护渠员’,负责日常维护水渠,月饷六钱银子。您要是有兴趣,可以推荐人选。”
“我我能干吗?”王寡妇鼓起勇气问。
官员一愣,看了看这位三十多岁、身材健壮的农妇,笑了:“只要识字、会算数,能骑马巡视就行。水利司有培训。”
“我识字!我在妇女识字班学了一年!”王寡妇急切地说,“也会算数,骑马我可以学!”
“好,那您也报个名。”官员认真记下,“下个月初十,到府城水利司参加考试。”
官员们走后,王寡妇抱着儿子,激动得说不出话。她一个寡妇,不仅能有地种、有粮收,还能当上“护渠员”,吃上官家饭!
这一切,都源于总兵府在河套地区依托民兵试行的水利改革——将水利工程从士绅把持的“水会”中收回官办,建立专业的水利队伍,将灌溉权公平分配。如今河套的这套治理经验正在西北全境慢慢推广。
西安府郊,灞桥附近。
赵老四和两个儿子正在刨红薯。这种作物更神奇——不挑地,沙土地、山坡地都能种,而且产量高得吓人。
“爹!这一窝有十五个!”大儿子赵铁柱举着一串红薯,每个都有小孩胳膊粗。
赵老四接过来掂了掂,少说有二十斤。一亩地少说也三千左右!他家的五亩山坡地,往年种谷子,收成好时能打五石,差时只有两三石。今年改种红薯
“铁柱,铜柱,”赵老四声音发颤,“咱们家发了。”
两个儿子愣愣地看着父亲。他们从没见过父亲这样——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庄稼汉,此刻眼中闪着光,腰杆挺得笔直。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片原本贫瘠的沙土地,经过农技站指导的“绿肥轮作”改良,竟然变得如此肥沃。
去年冬天,农技站让他们在休耕地上种苜蓿,开春后翻进地里做绿肥。当时他们还半信半疑,如今看到这红薯产量,才知科学种田的厉害。
“走!交税去!”赵老四大手一挥,“交完税,咱们去西安城!买肉!买布!给你们娘扯身新衣裳!给你们俩说媳妇!”
父子三人扛着红薯,赶着牛车往县城走。路上,他们看到了一幅前所未见的景象——
宽阔的官道正在拓宽,一群工人推着奇怪的“蒸汽压路机”在压实路面。那机器冒着白烟,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所过之处,路面平整如镜。
“这就是铁路?”赵铁柱好奇地问。
“不是铁路,是‘柏油路’。”一个监工模样的年轻人解释道,“总兵府格物院的新发明,用煤焦油和石子混合铺路,比黄土路结实,雨天也不泥泞。”
“这得花多少钱啊”赵老四咋舌。
“花钱是花钱,但值。”监工笑道,“路好了,商队就多了,货运就快了。您家的红薯运到西安,损耗能少两成,价格还能高半成。算下来,官府收的商税多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