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连夜出发。”
骑兵们立即散开,各自准备。他们动作迅捷,经验丰富,不到一刻钟便准备完毕,在营外列队。
酉时三刻,天色渐暗。西安西城门悄然开启,五千黑甲骑兵如幽灵般驰出。马蹄包裹棉布,在夜色中无声疾行。曹文诏一马当先,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要两天内奔袭六百里,直捣临洮。
九月十四日夜,临洮土司府张灯结彩。
鲁琏以“提前过中秋”为名,大摆宴席,宴请部下将领和城中士绅。府中大厅摆了三十桌,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歌舞伎乐,一派祥和。
鲁琏坐在主位,举杯敬酒:“诸位,今日小聚,一为共度佳节,二为感谢诸位多年支持。鲁某在此,先干为敬!”
众人齐声附和,举杯共饮。
但有心人会发现,鲁琏的亲兵都全副武装,在府内外严密布防。赴宴的将领们也神色凝重,不时交换眼神。一些敏感的士绅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不敢多问,只能强装笑脸。
王老实在后厨忙碌着。今晚的宴席格外丰盛,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烤全羊、清蒸鲈鱼、红烧熊掌、燕窝羹……一道道珍馐美味从他手中送出。
他注意到,今晚的酒是窖藏二十年的汾酒,一坛就要五十两银子。这不像寻常家宴,更像是……壮行酒。
戌时初,王老实借着送菜的机会,瞥见鲁琏正与几个心腹将领在偏厅低声密谈,桌上摊着一张地图。虽然看不真切,但能辨认出“兰州”“西宁”“狄道”等地名。
他心中一紧,知道大事不妙。
回到厨房,王老实一边切菜,一边思考如何传递消息。赵成那边已经暴露,自己可能是临洮城仅存的暗探了。如果再不把消息送出去,鲁琏明天起事,一切都晚了。
可是怎么送?全城戒严,城门紧闭,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正焦虑间,管家鲁福走进厨房:“王师傅,老爷说今天的菜很好,赏你十两银子。”
王老实接过银子,憨厚地笑着:“多谢老爷赏赐。小人一定尽心尽力。”
鲁福点点头,正要离开,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王老实:“王师傅,你在府中十年了吧?”
“整整十年零三个月。”王老实恭敬道。
“老爷待你如何?”
“恩重如山。”王老实毫不犹豫,“小人全家都靠老爷养活,这份恩情,小人铭记在心。”
鲁福打量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良久,才道:“好好干,老爷不会亏待忠心的人。”
说完,鲁福转身离去。
王老实松了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冷汗。他知道,鲁福这是在试探。鲁琏生性多疑,这种关键时刻,对府中每一个人都会怀疑。
戌时末,宴席散去。宾客们陆续离开,鲁琏留下五个最信任的将领——马彪、周武、张雄、王勇、李胜,进入密室。
密室内,气氛肃杀。
“诸位,明日便是决定我鲁氏命运之时。”鲁琏神色肃穆,“朝廷密旨在此,蒙古盟书在此。胜,则河西千里尽归我有;败,则满门抄斩。”
他将密旨和盟书放在桌上,众人跪地:“愿随土司,生死不渝!”
鲁琏展开地图:“明日辰时三刻,校场点兵。鲁宏已联络青海诸部,三日内可达河州;鲁宣联络巩昌、岷州土司,五日内响应。我们首攻狄道,取粮草军械,然后北上攻兰州。”
“李健那边……”马彪担忧道。
“放心。”鲁琏冷笑,“朝廷已命孙传庭从东面进攻,李健首尾不能相顾。何况我们起事突然,他远在西安,反应不及。等他知道消息,我们已经拿下兰州了。”
周武问:“城中那些细作……”
“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鲁琏眼中闪过狠厉,“今天又抓了三个可疑的人,正在审问。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也掀不起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