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行军路线、粮草补给、联络方式、应急预案……直到子时才散去。
鲁琏独自留在密室,取出那份密旨,在灯下反复观看。圣旨上的言辞恳切,许诺封侯世镇,盖着皇帝宝玺。他又拿起盟书,蒙古文汉文并列,诸部台吉的印信赫然在目。
“先祖在上,不肖子孙鲁琏,今日之举,实为保全宗族,开创基业。”他对着祖祠方向跪下,叩了三个头。
起身时,鲁琏眼中已无丝毫犹豫。他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是一套祖传的明光铠。铠甲用精钢打造,鎏金镶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是当年永乐皇帝赏赐鲁氏先祖的,已经传了八代。
鲁琏抚摸着冰冷的甲片,想象着明天穿上它,在校场上点兵的情景。四万大军,浩浩荡荡,直取兰州……那是何等的威风!
但他不知道,危险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曹文诏的黑鸦军一夜疾驰二百里,天亮时已到陇州。他们换马不换人,稍作休整后继续西进。这支精锐骑兵训练有素,每人配三马,轮换骑乘,日行三百里不是难事。
九月十五日凌晨丑时,黑鸦军抵达临洮以东三十里的李家村。这是一个小村庄,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此时都在沉睡中。
曹文诏命令部队在村外树林中隐蔽休整,同时派出斥候侦察。
半个时辰后,斥候带回消息:临洮四门紧闭,城头守军明显增多,土司府灯火通明。城东大校场附近有大量营帐,估计有上万人马集结。
“将军,强攻恐怕伤亡不小。”副将张勇低声道。张勇是曹文诏的副手,也是黑鸦军的二把手,作战勇猛,心思缜密。
曹文诏沉思片刻:“鲁琏今日阅兵,必开城门。我们在城外设伏,待其出城时突袭。”
“若他不亲自出城?”
“那就夜袭。”曹文诏眼中寒光一闪,“我们有人接应吗?”
一名安全司的向导禀报:“赵成大人应该在城中,但他那边已经暴露,生死未卜。不过我们在城中还有几个暗桩,其中一个在土司府做厨子,叫王老实。”
曹文诏眼睛一亮:“王老实……赵成提过他。能联系上吗?”
“恐怕很难。全城戒严,进出不易。”
曹文诏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现鱼肚白。距离鲁琏阅兵只有两个时辰了,必须尽快决断。
“张勇,你带五百人埋伏在东门外三里处的杨树林。我带主力埋伏在更近的地方。等鲁琏出城,半道截杀!”
“遵命!”
黑鸦军立即行动。张勇带领五百精锐,悄无声息地潜入杨树林。这片林子占地百亩,树木茂密,是绝佳的埋伏地点。曹文诏则带领剩余两千五百人,埋伏在距离城门一里处的一片洼地里。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时机。
临洮城内,鲁琏早早起身。
他穿上那套祖传的明光铠,戴上凤翅盔,腰佩龙泉宝剑。铜镜中的他威风凛凛,宛如天神下凡。
“父亲。”长子鲁宏一身戎装走进来,他昨夜刚从青海返回,带回了好消息,“青海诸部已有回信,三日内可集结八千骑,由土默特部台吉巴特尔亲自率领。”
“好!”鲁琏拍案而起,“天助我也!”
“还有,”鲁宏压低声音,“我回来时,在城外三十里处看到有马蹄印,很新鲜,估计有大批骑兵经过。”
鲁琏眉头一皱:“大批骑兵?从哪里来的?”
“方向是从东面来的,数量估计在五千左右。”
鲁琏心中一紧。东面来的骑兵,只可能是李健的人。难道消息走漏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就算李健知道他要起事,从西安调兵过来也要三四天时间。五千骑兵,不足为虑。等他们赶到,自己早已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