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臣之见,当革职拿问,以儆效尤。只是……眼下边情紧急,临阵换将恐生变乱,不如先申饬,令其戴罪立功,待局势稳定再行处置。”
这说法与陈新甲不谋而合,都是稳妥之策。
王承恩却摇摇头:“皇爷的意思,唐通断不可再用。蓟镇总兵,须得换人。元辅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魏藻德愣住了。换唐通?在这种时候?他脑中飞快转动:蓟镇总兵是肥缺,也是火山口。用谁?用文官?没有知兵的。用武将?眼下能用的武将……
“宣大总督梁廷栋如何?”他试探道,“此人知兵,曾任兵部侍郎,资历足够。”
王承恩不置可否:“皇爷也提了几个人选:山海总兵马科、山西总兵王朴、还有……吴三桂部。”
魏藻德心中一惊。吴三桂?若调吴三桂任蓟镇总兵,那关宁军岂不是……
他立刻明白过来:皇帝这是不信任唐通,也不完全信任吴三桂。
调吴三桂部入卫,这是分权制衡之术。
“吴总兵年轻有为,确是人选。只是山海关关系重大,恐怕不宜轻动。”
魏藻德斟酌道,“马科是唐通副将,熟悉蓟镇情况,或可暂行署理。”
“咱家会把元辅的话带给皇爷。”王承恩没有表态,告辞离去。
等他走后,陈演低声道:“元辅,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唐通怕是……凶多吉少。”
魏藻德默然良久,轻声道:“唐通是陈新甲的人。陛下动唐通,就是敲打陈新甲。兵部……要换人了。”
“那咱们……”
“静观其变。”魏藻德重新拿起奏章,“这种时候,一动不如一静。捐输的事,你抓紧拟条陈。记住,话要说得好听——‘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毁家纾难,忠义可嘉’。至于能募到多少……尽人事,听天命吧。”
黄昏时分,北京城笼罩在暮色中。九门紧闭,城头火把渐次点燃,在晚风中摇曳,将士兵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朝阳门外,最后一批运送财物的车队被拦下了。守门参将看着文书,又看看眼前这几十辆大车,皱眉道:“赵老爷,您这货物也太多了。上面有令,特殊时期,出城车辆必须严查。”
绸缎商赵德昌赔笑道:“军爷,都是些绸缎布匹,送去通州铺子的。您看这文书,顺天府盖了印的……”
参将不为所动:“开箱查验。”
家丁们看向赵德昌,赵德昌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咬牙点头。箱子打开,前面几车确实是绸缎,但到中间几车,却是捆扎整齐的银锭,在火把下闪着诱人的光。
参将眼睛一亮,随即沉下脸:“赵老爷,这是什么?”
“这……这是货款,货款……”赵德昌额头冒汗。
“货款?”参将冷笑,“如今商路断绝,哪来的买卖?依我看,这是企图转移资财,动摇人心!来人,扣下!”
士兵们一拥而上。赵德昌急了:“军爷!军爷且慢!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塞过去,“一点心意,弟兄们辛苦了……”
参将瞥了眼银票,五百两,不算少。但他想起今日都督府传来的严令,还是摇了摇头:“赵老爷,不是兄弟不给面子,实在是上命难违。这样,车马扣下,人可以先回去。等过了这阵子,再来领。”
“那怎么行!”赵德昌失声道,“这些是我全部身家……”
“全部身家?”参将眼神更冷,“那就更可疑了。莫非赵老爷觉得京城守不住,要卷款逃命?”
这话说得重,赵德昌顿时哑口无言。周围等待出城的其他富户见状,纷纷窃窃私语,有的开始偷偷往后溜。
僵持间,一队锦衣卫驰来。为首的正是日间那位百户,他扫了眼现场,淡淡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