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掌舵,却发现船舱里的水手们,有的在争权夺利,有的在醉生梦死,有的已经在准备跳船。
周延儒,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王承恩。”
“奴才在。”
“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崇祯的声音很轻,带着罕见的脆弱,“朕十七岁登基,铲除阉党,励精图治,日日宵衣旰食,不敢有丝毫懈怠。可为何,为何国事却一天比一天坏?流贼越剿越多,建虏越战越强,国库越来越空,百姓越来越苦……”
王承恩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皇爷,您已经尽力了,是天不佑大明啊!”
“天不佑大明……”崇祯仰头,看着暖阁顶上的蟠龙藻井。那条金龙张牙舞爪,却困在方寸之间,如同他这个皇帝,空有九五之尊,却困在这紫禁城中,困在这烂摊子里。
许久,他缓缓说:“你退下吧,朕想静静。”
王承恩抹着眼泪退出。暖阁内只剩下崇祯一人。他拿起周延儒的那份捷报,又看了一遍。当看到“虽无烽火传边警,自有丹心报国忧”时,他忽然将奏章狠狠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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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心?你们这些读书人,个个都说自己有丹心,有忠心。可事到临头,有几个真把国事放在心上?有几个真把百姓放在心上?不过是借着忠君爱国的名头,谋自己的私利罢了!”
他想起自己登基这些年来,换过的首辅:韩爌、李标、钱龙锡、周延儒、温体仁、张至发、孔贞运、刘宇亮、薛国观、范复粹……走马灯似的换,却没有一个能真正解决问题。不是无能,就是贪腐;不是结党,就是专权。
难道真的是“君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诸臣误朕”?
不,他不愿承认。他是大明的皇帝,是太祖成祖的子孙,他不能让祖宗基业毁在自己手里。
“朕还能信谁?还能用谁?”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孤独。
窗外,天色渐暗。夏日的雷雨将至,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通州行辕,周延儒接到回京旨意时,正在暖阁里与王朴下棋。听到“皇上召督师即刻回京述职”,他手中的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打乱了布局。
“知道了。”他平静地说,“容本督稍作收拾,明日便启程。”
传旨太监退下后,王朴试探地问:“督师,皇上突然召您回京,会不会……”
周延儒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他当然知道此去凶多吉少。锦衣卫的密报,皇帝的猜疑,朝中的政敌,都在等着他。
但他不害怕。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了。
“王总兵,”他看着棋盘上的残局,“这局棋,是你赢了。”
王朴连忙说:“是督师承让……”
“不是承让,是真的输了。”周延儒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天色阴沉,雷声隐隐。“本督这一生,就像这局棋。开局不错,中盘混乱,结局……已定。”
王朴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话,只是觉得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说:“督师回京,必是皇上要重用,商议军国大事……”
周延儒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苍凉。
“王总兵,你是个实在人。本督劝你一句:趁着还能抽身,多为自己打算。这大明……怕是不久了。”
王朴脸色一变:“督师何出此言?我大明……”
“大明气数将尽。”周延儒淡淡说,“你看得见,我也看得见,皇上其实也看得见,只是谁也不愿说破罢了。”
他说完,不再理会王朴,转身走向内室。该收拾行李了,虽然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幕僚张文锦跟进来,神色焦虑:“大人,此番回京,恐有不测。是否要提前打点?”
“打点?打点什么?”周延儒一边整理书籍,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