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事,这不,被抓了吧。”
张溥等人默然注视,心中五味杂陈。百姓困苦,官吏暴戾,如此世道,焉能长久?
众人行至芜湖城内一家名为“聚文斋”的书铺前。陆圻眼睛一亮:“芜湖的聚文斋,在江南士林中颇有名气,据说藏有不少孤本。”张溥颔首:“且进去看看。”
铺内书卷琳琅,墨香扑鼻。掌柜见众人皆文士装扮,殷勤相迎。张溥随手翻阅,见架上多是时文集注、科举范文,偶有几部前朝笔记,并无珍罕之物。正欲离去,掌柜却压低声音道:“诸位相公,小店后堂还有些书,或合雅意。”
众人随掌柜入后室,见架上果有些不同寻常的书籍。归庄抽出一册,竟是宋版《战国策》残本,虽非全帙,亦属难得。
陆圻则发现一套嘉靖年间刊印的《农政全书》,保存完好。掌柜笑道:“这些书寻常不示人,今日见诸位相公气度不凡,方敢取出。”
张溥问道:“此等珍本,价几何?”掌柜伸出一掌:“《战国策》残本,五十两;《农政全书》完整,八十两。”众人皆咋舌,此价已抵寻常人家数年用度。最终,张溥购下《农政全书》,言道:“此书或对陕西之行有所助益。”
回船续行。过安庆,经九江,江面渐阔,两岸山势起伏。此带乃江西、湖广交界,水匪时有出没。孙船主经验丰富,择白日行船,夜泊大码头,且船上备有弓箭刀枪,以防不测。
船行至鄱阳湖口时,正值午后。湖面浩瀚,水天相接,帆影点点。众人立于船头,观此壮阔景象,心胸为之一畅。
归庄诗兴勃发,吟道:“鄱阳浩渺接天流,万里风帆一叶舟。欲问前程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吴应箕接道:“归兄好诗。此情此景,倒让人忘却尘世烦忧了。”
正赏景间,忽见远处数艘小船如箭般驶来。孙船主脸色微变:“不好,怕是水匪!”
急令水手加速,又让众人回舱躲避。那些小船渐近,船上人皆持刀枪,呼喝连连。幸而孙船主早有准备,令水手张弓搭箭。
匪船见这商船有备,不敢过分逼近,对峙片刻后悻悻离去。一场虚惊,让众人更觉前路多艰。
五日后,船抵武昌。
武昌府,九省通衢,长江与汉水交汇之处,自古兵家必争。崇祯年间,此处乃湖广军政中心,总督、巡抚衙门皆设于此。
张溥等人下船时,但见武昌城戒备森严。城门处盘查细密,兵丁对往来行人详加搜检,尤对北方口音者严苛异常。
“听闻近日有流寇细作混入城中,故盘查甚严。”孙船主打探消息后告知众人。
依约定,接应之人已在码头等候。来者是两名精悍汉子,一名赵虎,一名周顺,皆是孙船主早年跑船时结识的江湖朋友,熟知南北道路,身手亦是不凡。
“孙大哥,诸位公子,”赵虎拱手,“一应事宜已安排妥当。北上车辆、护卫俱已备齐,随时可发。”
孙船主点头:“有劳二位兄弟。武昌近来情势如何?”
赵虎压低声音:“粮价腾贵,米一石已至三两银,百姓颇有怨言。官府虽严查,然市面萧条,许多店铺已歇业。我等宜速离此地。”
众人不敢耽搁,当日便换乘马车,出武昌北门,沿官道北上。出城不远,见路边有茶棚,便停下歇脚。茶棚老汉一边斟茶,一边叹道:“这世道,生意难做啊。往年此时,南来北往客商不绝,如今一日见不到几拨人。”
杨廷枢问道:“老丈,此去襄阳,路上可还太平?”老汉摇头:“难说。近来传言有‘一斗谷’‘一阵风’等几股强人在襄阳左近活动,劫掠商旅。诸位相公若非要事,还是缓缓再去。”
众人闻言,心情更沉。然已至此,断无回头之理。
马车颠簸,道路崎岖。离武昌不及百里,沿途景象已令众人心惊。
田野荒芜,村落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