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但没想到空虚到这个地步。去年秋税不是收了吗?钱呢?
“十万两?”崇祯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朕记得去年秋税收了三百多万两!钱呢?都去哪了?!”
李待问伏地不起,声音却异常清晰:“皇上容禀!去年实收秋税二百七十万两,但开支如下:辽东军饷九十万,九边军饷一百二十万,剿寇军费八十万,宗室禄米三十万,官员俸禄二十万,河工赈灾十五万,宫廷开支十万……收支相抵,尚亏空八十万两!这还不算历年积欠!”
他一口气报完,抬起头,老泪纵横:“皇上,户部真的没钱了!非但没钱,还欠着各省协饷、商号借款共计二百三十万两!臣这个户部尚书,实在是当不下去了!请皇上准臣致仕回乡!”
这番话说得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国库空虚,但不知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仅没钱,还欠一屁股债!
崇祯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抓着龙椅扶手,指节发白。他盯着李待问,盯着这个老臣花白的头发、深陷的眼窝、颤抖的双手。他知道李待问没有说谎,这个老臣为官四十载,清廉正直,不会骗他。
可是……可是十万两?这怎么够?
“加饷。”崇祯吐出两个字,声音冰冷。
李待问猛地抬头:“皇上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三饷——辽饷、剿饷、练饷——已经加征多年。万历四十六年始征辽饷,初时亩加银三厘五毫,至今已加至九厘!崇祯十年为剿流寇加征剿饷,亩加银六厘!十二年再加练饷,亩加银一分!三饷合计,每亩加征银二分五厘!”
他越说越激动,也顾不得君臣礼节了:“皇上,北方一亩中等田,年收成不过一石,折银约一两。加征二分五厘,就是四分之一!这还只是正税!还有火耗、摊派、徭役折银……百姓实际负担,每亩至少三钱!一亩地的收成,大半要交税!农民怎么活?怎么活啊!”
他想起前几日看到的一份奏报,脱口而出:“山东有民谣传唱:‘崇祯崇祯,年年重征;征了辽饷征剿饷,征完练饷征命饷!’皇上,百姓已经到极限了!再征,就是逼他们造反啊!”
“放肆!”薛国观厉声喝道,“李待问,你这是在指责皇上吗?!君前失仪,该当何罪!”
李待问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磕头:“臣失言!臣罪该万死!但臣所言句句属实!臣上月微服出京,在京郊看到,百姓拆屋卖梁,卖儿鬻女,只为了凑足税银!还有……还有人家交不起税,全家上吊的!皇上,不能再征了啊!”
他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渗出血来。
崇祯闭上眼睛,久久不语。他不是不知道百姓艰难,上月顺天府报,京郊发现一家五口吊死在房梁上,身边放着一张纸,写着“税赋太重,活不下去”。他看到那份奏报时,独自在乾清宫坐了整整一夜。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辽东要守,流寇要剿,军队要养——哪一样不要钱?没有军饷,军队哗变,流寇破城,百姓死得更多!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加税,百姓可能造反;不加税,军队可能哗变,然后流寇打来,百姓还是死。
横竖都是死局。
崇祯睁开眼睛,看向首辅,“你说,怎么办?”
薛国观沉吟片刻。他其实早就想好了对策,但一直不敢说,怕得罪人。现在皇上问了,他不得不说。
“皇上,李尚书所言有理,百姓确实负担沉重。但……军饷不能不发。臣以为,可在南方加征。南方相对富庶,且流寇未至,加征阻力较小。”
“南方去年已经加征过一次了。”傅冠插话,“湖广、福建、江西、浙江都有民变上报。再征,恐生大变。”
“那怎么办?”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