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抢粮事件,再不赈济恐生民变!顺天府请求拨银两万两,设粥厂赈济!”
礼部仪制司郎中吴昌时也来了:“部堂,今年春闱在即,考场需要修葺,考官俸禄要发,举子补贴要给……礼部请拨一万五千两!”
每个人都在伸手,每个人都要钱。每个人的理由都很充分,每件事都刻不容缓。
李待问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脑袋要炸开了。他看着这些同僚焦急的面孔,知道他们也不容易。兵部的赵光拚,儿子在辽东战死了;工部的周士朴,老家在山东,去年黄河决口,全家逃难到北京;顺天府的刘宗元,是个清官,自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可他能怎么办?国库只有九万两!
“等着!都等着!”李待问几乎是吼出来的,“内阁会议后再议!现在跟我说没用,我没钱!”
他推开众人,头也不回地向紫禁城走去。官员们还想追上来,被户部的衙役拦住了。
走在去紫禁城的路上,李待问的心沉到了谷底。今天的内阁例会,他必须把国库的真实情况上奏!
可是说了又能怎样?皇上能变出钱来?内阁能变出钱来?
无解。这是个死局。
辰时初刻,紫禁城文华殿。
殿内炭火烧得很旺,驱散了早春的寒意,却驱不散君臣心头的阴霾。崇祯皇帝坐在御座上,眼圈发黑。他昨夜又是不眠夜,未亡人——河南八百里加急,李自成三十万大军围困开封;湖广张献忠破襄阳后继续南下闯江湖;陕西来报,李健在泾阳公审士绅,杀了致仕侍郎张立贤…
每一份奏报都是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睡不着,是真的睡不着
这十四年以来,他没有一天懈怠,每天批阅奏章到深夜,省吃俭用,一件龙袍穿三年,能打好几个补丁。他自问比祖父万历、哥哥天启都要勤政,都要节俭,可为什么局面越来越糟?
当然,若论勤政,太庙战神绝对榜上有名!是上天不佑大明吗?还是真的无能?
“皇上,内阁辅臣和户部尚书到了。”太监王承恩轻声禀报。
崇祯从沉思中回过神:“宣。”
四位内阁辅臣和户部尚书李待问依次进殿,分列两侧。首辅薛国观、次辅陈演、东阁大学士谢升、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傅冠,再加上李待问,这就是大明朝此刻的最高决策层。
薛国观去年刚接任首辅。他能力平庸,但会做人,善于揣摩上意,知道皇上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剿寇和筹饷。此刻他面色凝重,心里却在盘算今天的应对之法。
陈演老成持重,但过于保守,遇事喜欢和稀泥。他知道国库空虚,但不愿直面这个问题,总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谢升算是内阁中较有见识的,但他性格软弱,不敢直言进谏,常常随大流。
傅冠刚入阁不久,原是礼部尚书。他饱读诗书,却不通实务,对财政军事一窍不通,文化方面绝对屈指可数。
李待问站在最末
“诸位,”崇祯开口,声音干涩,“今日召你们来,是要商议两件大事:一是军饷,二是剿寇。薛先生,你先说说。”
薛国观出列躬身:“皇上,当务之急是军饷。辽东、九边、剿寇各军,欠饷已达四月。兵部昨日来报,左良玉部上月闹饷,杀了两个参将,说要‘清君侧’。大同总兵王朴也来急函,说部下即将哗变。若再不发放军饷,恐生兵变,届时内外交困,局面将不可收拾。”
崇祯眉头紧锁:“户部还有多少银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李待问。
李待问深吸一口气,出列跪倒:“回皇上,户部现存现银……不足十万两。”
“什么?!”崇祯猛地站起身,龙袍袖子扫翻了御案上的茶盏,“砰”的一声,瓷器碎裂,茶水四溅。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十万?所有人都知道国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