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可定。平妻之位……妾身……妾身容得下。”
“但这对你不公。”
“乱世之中,何来绝对公平?”
苏婉儿摇头,“妾身只问一句:那朱家小姐品性如何?若是骄纵之辈,入府后搅得家宅不宁,反倒坏事。”
李健想起朱存枢的描述:“世子说她‘自幼熟读诗书’,秦王府教养出来的郡主,至少明面上不会失仪。至于真实性情……我让人去查。”
苏婉儿点头:“若真是贤淑明理之人,妾身愿以姐妹待之。但有一事夫君需答应我——承平与安宁的地位,不可动摇。”
“这是自然。”李健郑重道,“在我心中,你永远是唯一的妻子。”
正月十六,秦王府。
这座王府位于西安城东北,占地二百余亩,殿宇恢宏,规制仅次于北京诸王府。自洪武十一年始建,历经十三代秦王扩建修缮,已是西安城内最宏伟的建筑群。
李健只带十名亲兵,骑马赴宴。朱存枢在王府正门亲迎,引他穿过重重殿宇,来到后园暖阁。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寒意。第十三代老秦王朱谊漶坐在紫檀圈椅上,身上盖着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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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五十八岁,体胖多病,面色浮肿,眼睛却依然有神。见李健进来,他挥手屏退左右,只留朱存枢在侧。
“李总兵,坐。”老秦王声音沙哑,带着痰音。
李健拱手行礼,在对面坐下。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老秦王咳嗽几声,朱存枢忙递上痰盂,“本王这身子,撑不了几年了。如今天下已乱!陕西是你的了——这话可能不中听,但事实如此。朝廷已无力控制地方,流寇四起,官军溃散。你能从河套到陕西,说明你有本事。”
李健神色平静:“殿下过誉。”
“不是过誉,是实话。”老秦王喘了口气,“我朱家只要三样:一、保住王爵,让存枢能顺利袭封;二、留五千亩祭田,供祖宗香火;三、婉贞有个名分,不受委屈。”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盯着李健:“作为交换,秦王府名下其余十七万五千亩庄田,你可按新制清丈征税。王府存粮八万石,你可征购。王府在陕西的商铺、矿场,你可派人接管查账。”
条件开得干脆利落,反而让李健有些意外。他沉吟道:“殿下爽快。王爵之事,李某会上奏朝廷,力保世子袭封。田产除祭田外需按新制纳粮,这是法度,不可违。平妻之位……我可给。”
老秦王露出笑容,脸上的皱纹舒展:“好!存枢,拿东西来。”
朱存枢从内室取出一卷厚厚的册子。老秦王接过,颤巍巍递给李健。
“这是关陇二十七家大族的底细。”老秦王压低声音,“谁家有多少隐田,谁家在朝中有哪些关系,谁和流寇有暗中往来,都在这里。张家在渭河修私堰,淹了下游三个村的田,逼百姓卖地;王家在汉中私开银矿,死了上百矿工;刘家与甘肃蒙古部落走私茶马,偷逃税银数十万两……桩桩件件,有据可查。”
李健翻开册子,只见上面用工整小楷记录着各家秘辛,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俱全。这是一份足以让陕西官场地震的名单。
“不过——”老秦王话锋一转,“渭南张家的三公子,现任都察院御史,上月已上疏弹劾你‘擅开边衅、僭越弄权’。奏章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这会儿应该到通政司了。”
李健合上册子,冷笑:“让他弹。李某在河套,收到的弹章堆起来有半人高。”
“这次不同。”朱存枢插话,“不仅是御史,还与江南钱谦益等人交好。他若蛊惑复社士子造势,朝野舆论会对总兵不利。”
“复社……”李健想起这个明末着名的文人结社。他们以“兴复古学、务为有用”为名,实则干预朝政,品评人物,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