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及江南。
老秦王又道:“还有一事。甘肃总兵、宁夏总兵,与张家皆有姻亲。张家已派人联络二将,欲三镇联合抵制新政。若陕西、甘肃、宁夏三镇联动作乱,朝廷必疑总兵无能,到时……”
话未说完,意思已明。若三镇联合施压,李健这陕西总兵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李健沉默片刻:“殿下告知这些,想要什么?”
“要你赢。”老秦王直视他,“秦藩已押注在你身上。你赢,朱家可保;你输,朱家陪你一起死。所以,这些消息是诚意,也是警告——你的敌人,比想象中多。”
从秦王府出来,已是午后。李健骑马缓行,脑中回响着老秦王的话。
行至钟楼时,他忽然调转马头:“去格物院。”
格物院设在原西安府学旧址,宋应星和毕懋康已将河套带来的设备安装完毕。院中人来人往,有工匠在打造器械,有学徒在测绘图纸,一派繁忙景象。
“总兵怎么来了?”宋应星从工坊出来,手上沾着油污。
李健下马:“宋先生,蒸汽机进展如何?”
“第二代样机已试制成功。”宋应星引他进工坊,“比第一代出力大三成,故障率减半。昨日刚在城西煤窑试过,抽水效率比人力高二十倍。”
工坊中央,一台黄铜与铸铁构成的机器静静矗立。它有一人多高,锅炉、汽缸、活塞、飞轮结构紧凑,虽然粗糙,却透着工业的力量感。
“多久能造十台?”李健问。
“若材料充足,工匠到位,三个月可成。”宋应星答道,“但每台需耗铁三千斤、铜五百斤、精钢两百斤。西安府库存铁料恐怕不够。”
“铁料我来解决。”李健转向毕懋康,“毕先生,新式火枪呢?”
毕懋康从木箱中取出一支燧发枪:“这是改进型,零件可互换——这支枪的枪机,可装在那支枪上。”
他演示拆装,不过半盏茶时间,就将两支枪的零件互换完毕。
李健眼睛一亮。
毕懋康道,“但需大量熟练工匠,以及稳定供应的高质量铁料、燧石。”
“工匠从河套调,再从本地招募。燧石……陕西应有产出。”李健沉吟,“二位先生,我要在半年内,造出二十台蒸汽机,可否做到?”
宋应星与毕懋康对视一眼,齐声道:“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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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格物院时,李健心中已有定计。回到总兵府,他召来顾炎武。
“拟两道命令。”李健道,“第一,即日起清查陕西境内所有官私矿场,特别是铁矿、铜矿、煤矿。凡无照开采、偷逃税赋者,一律查封,矿主拘押。”
“第二,以总兵府名义发布招贤令:凡通晓矿冶、机械、火器、水利者,不论出身,经考核合格,授官职、给厚禄。”
顾炎武记录完毕,问道:“总兵这是要……”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李健目光坚定,“张家弹劾、三镇联合,这些都不足惧。只要我们加强自身,有更好的器械、更强的军队,他们不过是螳臂当车。”
正月十八,总兵府。
婚礼办得极为简朴。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锣鼓喧天,只在府内摆了三桌酒席,宴请秦王府代表、总兵府核心僚属。
新娘朱婉贞一身绯红嫁衣,头戴珍珠冠,由两名侍女搀扶出轿。她身量中等,体态轻盈,盖头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行走间步态端庄,显是受过严格教养。
正堂上,苏婉儿坐在主位,身着正红礼服,神色平静。李健站在她身侧,穿着常服,只胸前系了朵红绸花。
“新人行礼——”司仪高唱。
朱婉贞在侍女搀扶下,先向天地行礼,再向李健、苏婉儿行礼。轮到平妻礼时,她盈盈下拜,声音清越:“妾身朱氏,拜见姐姐。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