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发点盘缠;愿意投别人的,我不拦着;愿意跟我走的……”
他看了眼众人:“我打算去投其他义军队伍。”
“投其他人?!”王五叫起来,“那些家伙跟咱们一直不对付!”
“是不对付。”马守应点头,“但他们现在势头正盛,手底下还有很多人。最重要的是,人家比咱们会经营——听说占了城池,不随便杀人,还开仓放粮,招募流民垦荒。”
李虎眼睛一亮:“大帅是想……”
“学。”马守应说,“咱们打打杀杀十年,越打人越少,越打路越窄。人家能成事,必有过人之处。我去投,学怎么经营地盘,怎么收拢民心。等学到了,咱们再出来,或许……或许真能干成点事。”
他看向众人:“你们愿意跟我的,咱们一起去。不愿意的,各奔前程。金银还有一点,大家分了,也算兄弟一场。”
屋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刘三刀第一个跪下:“大帅去哪儿,我去哪儿!”
张七拄着拐杖,也单膝跪地:“我跟大帅!”
王五犹豫了一下,也跪下了。
李虎深深一揖:“某家也愿追随大帅,鞠躬尽瘁。”
其他人纷纷表态,有愿意跟的,有想回家的,有想投别人的。马守应一一应允,把剩下的金银分给要走的。
三天后,这支曾纵横陕北十年的义军,正式解散。马守应带着八千愿意跟随的老部下,悄悄南下。剩下的两万多人,或回乡,或投其他义军,或隐姓埋名,消失在茫茫黄土高原。
而这一切,远在河套的李健还一无所知。他正忙着处理战后事宜,安置俘虏,抚恤伤亡,总结经验。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因为孙传庭的奏报,正在快马加鞭送往北京。
十二月初三,北京,紫禁城。
天还没亮,崇祯皇帝已经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前批阅奏章。这是他的习惯,每天四更起床,五更上朝,退朝后继续处理政务,经常忙到深夜。登基十年,日日如此。
太监轻手轻脚地添了灯油,换了热茶。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突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六百里加急!陕西军报!”司礼监太监王承恩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捧着一个贴着三根羽毛的漆盒——这是最紧急的军情标志。
崇祯手一抖,笔尖在奏章上划出一道墨痕。他最近听到的军报,没一个好消息:襄阳告急,辽东又请饷……每次看到加急军报,他的心都要揪一下。
“呈上来。”
王承恩打开漆盒,取出奏章。崇祯接过,展开,快速浏览。
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颤抖。不是恐惧,是激动。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猛地站起来,“河套大捷!李健率军击溃马守应十四万贼寇,毙伤三万八千,俘虏四万二千!贼首马守应溃逃,余部星散!”
王承恩也激动了:“皇上,这是……这是近年来少有的大捷啊!”
崇祯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李健……李健……朕记得他。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
“皇上,李健在”
王承恩提醒,“在经营河套,垦荒屯田,编练新军,河套五府粮税年年足额上缴,还安置了几十万流民。”
“对对对!”崇祯想起来了,“是个能臣!能臣啊!以寡击众,以弱胜强,此乃国朝栋梁!奈何”
他坐回御案,提笔就想写封赏的旨意,但笔悬在半空,又停住了。
封赏什么?怎么封?李健已经是正二品总督,加兵部尚书衔,再往上,就是大学士,入阁了。可他还不到三十,资历够吗?朝中那些老臣会同意吗?李健会同意吗?
还有,河套大捷固然可喜,但会不会让李健尾大不掉?河套现在兵精粮足,若李健有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