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李健不再绕弯子,直接摊开贸易方案:
“都督府愿以如下物资,与蒙古各部贸易:一、粮食,小麦、小米、玉米、土豆、番薯皆可;二、铁器,铁锅、铁锹、镰刀、剪刀等民用铁具;三、布匹,棉布、麻布、毛呢;四、茶叶;五、玻璃、蜂窝煤及煤炉。”
他顿了顿:“交换贵方:马匹、牛羊、毛皮、牲畜、药材以及草原的各种特产。价格公道,以质论价。为表诚意——”
他击掌三下,亲兵抬进十口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锭,“此五千两白银,作为定金。另赠粮食五百石,由乌力罕台吉分配予受灾小部落。”
满堂寂静。蒙古代表们交换着眼神,震惊、怀疑、欣喜、警惕……种种情绪交织。
终于,乌力罕起身,右手抚胸,深深鞠躬:“李都督仁义!我鄂尔多斯部,愿与都督府永结盟好,互通有无!”
先到先得的好处,也是以利诱之的开端。
其他部落代表纷纷效仿。口头协议就此达成:蒙古约束各部不再南下劫掠;都督府开放归化、东胜、宁夏三处边市;双方互派贸易代表,设立常驻机构管理各自的贸易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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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虽未书面,但比许多白纸黑字的条约更牢靠——因为它建立在实实在在的利益之上。
五月初,李健的《河套捷报疏》与贡礼送达北京。
当装着豪格首级(防腐处理过)的木匣和那份沉甸甸的奏疏呈到崇祯面前时,武英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斩……斩了豪格?”崇祯的声音有些发飘,“收复河套?全歼清军万人?”
兵部尚书杨嗣昌颤巍巍地接过奏疏细看,越看脸色越白。他不是惊讶于战果——边将虚报战功是常事——而是震惊于这份奏疏透露出的信息:河套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军政体系,李健不仅是个武将,更是个自治者。
“陛下,”杨嗣昌跪奏,“此事需详查。若李健所言属实,则河套已坐大,恐成藩镇之祸;若所言不实,则是欺君罔上,当严惩。”
崇祯盯着木匣中那颗面目狰狞的首级,忽然一阵意难平。他挥挥手:“验明正身。再派锦衣卫,速往河核查。”
五月初十,三队锦衣卫缇骑分从北京出发。他们扮作商旅,潜入河套。这一查,就是半个月。
五月十五,第一份密报传回。
锦衣卫百户的密奏写道:“臣等潜入归化,见城墙新筑,高四丈余;守军精锐,火器犀利;街市繁华,商旅云集;粮仓充盈,器械完备……李健称都督,下设五府,自置官吏,自征赋税,自铸钱币。蒙古各部使者往来不绝,俨然国中之国。”
第二份密报来自东胜卫:“李健麾下兵力,不下十万。骑兵皆一人双马,火器装备能观测到的三成左右。去岁所筑壕沟防线,今已延伸二百里,配以堡垒哨所,固若金汤。”
第三份密报最惊悚:“四月之战,臣访得溃逃清兵三人,皆言明军火炮如雷,火铳如雨,豪格亲王确系阵亡。河套斩获,恐不止万人。”
三份密报摆在崇祯案头,这位二十八岁的皇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打?拿什么打?辽东要防清军,中原要剿流寇,九边军饷尚欠着半年,尤其是辽东将门已有不同寻常的苗头。此时抽调兵力征讨河套,万一清军趁机入关,或是流寇坐大,都是亡国之祸。
抚?怎么抚?李健已然有明显割据趋势,给个虚衔没用,给实权又怕尾大不掉。更麻烦的是,此例一开,其他边将效仿怎么办?
“首辅”
崇祯看向首辅温体仁,“你说,该如何处置?”
温体仁老谋深算,沉吟道:“陛下,老臣以为,当行羁縻之策。李健虽割据,名义上仍尊奉朝廷,此战亦确是破虏建功。不如顺水推舟,承认其既成事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