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你久在礼部,不知兵事艰难。”
两人不欢而散。
林钎入阁后,确实施展了一番抱负:他举荐名臣刘宗周为工部侍郎,提议恢复经筵日讲,反对宦官监军。然其举措多触犯既得利益集团,推行维艰。
六月甲申,林钎突然病逝,距其入阁仅五个月。朝野震惊,有传言称其被温体仁下毒,虽无实据,但清流士人无不扼腕叹息。
崇祯闻讯,沉默良久,叹道:“林钎清忠直谅,竟不得久于其位。”赐祭葬,谥“文穆”。
林钎死后,温体仁独揽大权。这位浙江乌程人,万历二十六年进士,以机深刺骨、善于揣摩上意着称。天启年间依附魏忠贤,崇祯初年又靠攻击阉党余孽获得信任。
温体仁的为官之道,可概括为“三不”:不谏言、不担责、不结怨(表面)。他深谙崇祯多疑性格,凡遇重大决策,必先说“容臣三思”,再察言观色,顺着皇帝心意说话。对于政敌,他从不正面攻击,而是唆使言官弹劾,自己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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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二月,山西、宁夏接连告急。山西饥荒,“人相食”的奏报触目惊心;宁夏兵变,巡抚王楫被杀。兵部尚书张凤翼束手无策,向内阁求计。
温体仁召集阁臣议事,却先问:“各位以为,当务之急为何?”
礼部尚书贺逢圣道:“当速赈山西,否则饥民必从贼。”
户部尚书侯恂摇头:“国库仅存三十万两,辽东军饷尚欠三月,哪有余钱赈灾?”
温体仁缓缓道:“二位所言皆有理。然陛下最忧者,宁夏兵变也。边军哗变,若蔓延他镇,则九边震动。故当先定宁夏,再议赈灾。”
他提议:派兵备副使丁启睿(其门生)前往安抚,许以补发欠饷,严惩为首者。至于山西饥荒,则令地方官“设法赈济”——所谓“设法”,就是让地方自筹钱粮,朝廷不出分文。
这套方案报与崇祯,果然获准。丁启睿至宁夏,诛杀兵变首领十六人,补发部分欠饷,事变暂平。而山西饥荒,因无钱赈济,饥民或死或逃,大量加入流寇队伍。李自成等部在山西获得兵源补充,势力更盛。
四月,钱士升致仕。这位东林老臣,因反对陈启新超擢、批评温体仁专权,屡遭打压,最终心灰意冷,上疏乞休。崇祯准其致仕,加太子太保衔,实则逐出朝廷。
钱士升离京那日,细雨霏霏。至正阳门外,回望紫禁城,叹道:“庙堂之上,已无正人立锥之地矣。”登车南下,从此不问政事。
钱士升一去,温体仁更无忌惮。六月,他操纵廷推,将亲信孔贞运、贺逢圣、黄士俊三人同时推入内阁。三人虽非温党核心,但皆谨小慎微之辈,不敢违逆首辅。
至此,内阁尽在温体仁掌控之中。
五月壬子,崇祯下诏招抚流寇:“愿归者,护还乡,有司安置;原随军自效者,有功一体叙录。”
此诏源于新任兵部尚书杨嗣昌的建议。杨嗣昌,字文弱,湖广武陵人,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其父杨鹤曾任三边总督,因主抚失败下狱。杨嗣昌吸取父亲教训,提出“剿抚并用,以剿为主”的策略,深得崇祯赏识。
然此诏一出,朝野哗然。
都察院左都御史唐世济上疏反对:“流寇反复无常,今日降明日叛。况高迎祥、李自成等巨寇,罪恶滔天,岂可招抚?当全力剿灭,以儆效尤。”
杨嗣昌辩驳道:“流寇之起,源于饥寒。今山西、陕西大饥,若一味剿杀,恐驱民从贼。当剿其顽抗者,抚其胁从者,分而治之。”
两派在朝堂激烈争论。恰在此时,前线传来噩耗:五月丙辰,延绥总兵俞冲霄在安定遭遇李自成,兵败被杀。李自成乘胜进攻榆林,幸被官军击退。
败报传来,主剿派气势更盛。唐世济当廷质问杨嗣昌:“招抚之诏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