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吓人。“叫什么名字?”
“丫……丫丫……”孩子怯生生地说。
“好,丫丫,从今天起,你不会再挨饿了。”李健的声音很轻,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这一幕被文宣司的书记员记录下来,后来成为着名的宣传画《第一碗粥》的素材。
白天发粥救治,夜晚甄别登记。这是最艰巨的任务。
新家峁带来了特制的“身份牌”——杨木片上刻着编号,用墨填写姓名、籍贯、家庭情况、技能特长。每个人都要经过详细问询。
问询点设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每顶帐篷配一名主审、两名记录员、四名民兵护卫。顾炎武亲自设计了问询流程和问题清单:
“从哪里来?经过哪些地方?”
“家中几口人?现在还剩谁?”
“有何手艺或特长?”
“途中见过流寇或官军吗?发生了什么?”
“为何选择西逃而不是往其他方向?”
问询者中有经验丰富的老吏,是顾炎武从延安府请来的退休师爷,有善于察言观色的民兵骨干,还有从早期难民中发展的“耳目”——这些人最了解难民的心态和伎俩。
仅仅三天,就揪出十七名可疑人员。其中七人是溃兵,四人是职业小偷,三人是山西某豪强派来打探虚实的家丁,还有三人身份最为敏感——李自成派来的细作。
对细作的公开审讯成为关键转折点。李健下令在难民营中央搭建审判台,让所有难民旁观。
那个叫马六的细作被绑在木桩上,面对数千双眼睛,终于崩溃:“我……我是闯王手下哨探……混进难民,是想看看新家峁虚实……闯王说,如果这里真的富庶,后面就来打秋风……”
台下哗然。许多难民这才明白,自己逃过了河南的兵燹,却可能将战火引向这片最后的净土。
李健登上审判台,声音传遍营地:“新家峁救的是百姓,不是匪类!凡是真心逃难的,我们一视同仁!凡是别有用心者,这就是下场!”
马六被当场处决。这是新家峁建立以来第一次公开处刑,但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难民们看到了这里的规矩,也看到了保护自己的决心。
“恩威并施,刚柔相济。”黄宗羲在当天的笔记中写道,“乱世用重典,方能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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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初步甄别的难民,被分批送往缓冲地带边缘的中转营地。
这里条件好了许多:一排排木板房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每天有两顿干饭一顿稀粥;还有热水可以擦洗身体。
但必须劳动。营地入口立着巨大的告示牌,上面用图文明晰地展示了三种劳动选择:
第一,修路队。修建从黄河渡口到黄蒿坳的“难民通道”(实为战略道路),标准是每人每日挖运土方一立方,完成者可得双份口粮,超额者有额外奖励。
第二,垦荒队。在缓冲地带指定的荒坡、河滩开垦耕地,开垦一亩地(验收合格)可得五十斤粮票。粮票可在营地小市场兑换粮食、布匹、盐铁等生活必需品。
第三,建筑队。搭建更多营房、仓库、工坊,有手艺者优先,按技术等级支付报酬。
大多数难民选择了劳动。这不仅是为了吃饱,更因为他们发现:在这里,劳动能换来尊严。
劳动现场,新家峁的监工不是挥舞鞭子的恶吏,而是同样干活的技术员。方以智从格物院调来了二十名学员,教授难民使用改良工具——省力的独轮车、高效的铁锹、科学的土方计算方法。
“这样挖,省力一半!”一个老农学会使用杠杆原理后,激动得热泪盈眶,“我挖了一辈子土,从没人教过我!”
更让难民感动的是劳动竞赛。侯方域想出了“红旗班组”评比:哪个队先完成当日任务,就在他们的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