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说:‘老伯,我们没钱。’老农说:‘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吃吧,孩子不能饿着。’”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那块饼,救了他们的命。今天在座的,有多少人受过这样的恩惠?有多少人记得,在最绝望的时候,有人拉了你一把?”
会场安静下来。许多人的眼睛湿润了,民众还是挺淳朴的。
“所以我的决定是:收!但有条件地收,有序地收。”李健走向大堂中央的巨大沙盘,“我们将建立三道防线。”
他详细阐述了方案:
第一道防线设在黄河西岸三里处,建立“临时收容点”。这里只提供最基本的热粥和临时遮蔽,同时进行初步甄别。所有难民必须登记姓名、籍贯、家庭情况、技能特长。
第二道防线设在缓冲地带边缘,建立“中转营地”。通过初步甄别的难民将在此劳动——修路、挖渠、开荒,以工代赈。劳动表现将决定他们获得的粮食配额,也是进一步的筛选过程。
第三道防线才是进入新家峁核心区。只有通过完整甄别、劳动考核、且有一技之长者,才能获得正式居民身份,分配土地或工坊岗位。
“这不是施舍,是互助。”李健强调,“我们给难民活路,难民给我们劳力。我们要修的‘难民通道’,实际上是从黄河到新家峁的战略道路;我们要挖的蓄水池,是未来灌溉系统的关键;我们要开垦的荒地,是明年春耕的保障。”
方案经过表决,以超过八成的支持率通过。虽然仍有疑虑,但大多数人认同:这是新家峁必须走的路。
李健亲自带队前往黄河西岸。随行的不仅有工作队,还有四司一院的主官——他们需要亲眼看到情况,制定应对策略。
当队伍抵达渡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灵震撼。
河滩上,密密麻麻的窝棚像溃烂的疮疤,绵延十几里。寒风呼啸中,衣衫褴褛的人们蜷缩在一起,许多人连鞋子都没有,赤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的臭味、伤口的腐臭,还有绝望的气息。
一个老妇人抱着已经僵硬的孩子,眼神空洞地坐在河边;几个少年为争夺一块发霉的饼大打出手;更多的人只是呆坐着,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这……这简直是人间地狱。”侯方域捂住口鼻,声音哽咽。
方以智脸色发白:“必须立刻建立卫生区,否则瘟疫一爆发,所有人都要死。”
黄宗羲则注意到难民眼中的戒备和敌意:“他们经历了太多抢劫和欺骗,已经不再信任任何人。”
李健沉默片刻,转身下令:“按计划行动!第一,搭建粥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供粥;第二,设立医疗点,所有伤病者优先救治;第三,划分卫生区,搭建简易茅厕;第四,用石灰画线,建立排队区域。”
新家峁的工作队迅速行动起来。三十口大铁锅架了起来,粮车运来了第一批粮食,医疗队开始救治最危急的伤员。
当第一缕粥香飘散开来时,难民们像被唤醒的僵尸,缓缓聚集过来。然而秩序很快崩溃——饥饿让人疯狂,人群开始拥挤、推搡,眼看就要发生踩踏。
“砰!”一声火铳响彻天空。
赵大勇站在高处,举着还在冒烟的铳管:“都听好了!新家峁收留大家,但有三条铁律:第一,排队领粥,挤着抢着的一律不给;第二,有病去医馆,隐瞒病情的隔离审查;第三,青壮男子到那边登记,有活干的多给粮!”
他的声音如铜钟般洪亮,配合着周围民兵整齐的队列,震慑住了混乱的人群。
秩序逐渐建立。当第一碗稠粥递到一个冻得发抖的小女孩手里时,孩子的母亲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恩人!恩人啊!救救我们吧!”
李健上前扶起她:“大姐,不用跪。我们都是苦命人,互相拉扯着活。”
他抱起那个小女孩——孩子轻得像片叶子,眼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