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左手,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茫然。
这不是结束。
它留下了东西。在他身体里,或者在他的感知里,留下了某种联系。
外面的夜依旧沉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工厂方向,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传来。
但李默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在那个灯火通明却死寂的车间里,也在他的这间破败出租屋里,在他的这只手上。
寂静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那只左手皮肤下,那无声无息、却仿佛永恒存在的细微触感,在相互呼应。
它看着他。
而它,或许从未真正离开过。
天快亮的时候,李默才在极度的疲惫和恐惧中昏睡过去。睡眠很浅,支离破碎,梦里全是无声舞动的手套和孙主管那张扭曲变形的脸。那只左手套总是在最后出现,用磨薄的指尖点着他的额头,不痛,却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阳光已经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里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柱。
“李默!李默!开门!死了!死了啊!” 是王海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哑。
李默喉咙发干,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王海几乎是跌进来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地哆嗦,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一把抓住李默的胳膊,手指冰凉,像铁钳一样箍得人生疼。
“孙、孙主管……他……他死了!”王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在办公室里……厂里……厂里都传疯了!”
李默的心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反手扶住几乎要瘫软的王海,把他按在唯一的破椅子上,声音干涩地问:“怎么……怎么回事?”
“不知道……没人知道!”王海双手抱住头,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早上换班的人发现的……办公室门开着,孙主管就坐在他那张老板椅上……眼睛瞪得……瞪得那么大……脖子上……脖子上……”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脖子上什么伤痕都没有!一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但是人……人早就硬了!警察都来了,封锁了车间,所有人都不准进,挨个问话……”
王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死死盯住李默:“昨天……昨天孙主管刚把你调去酸洗车间,晚上他就……李默,你昨天最后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你跟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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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一种寻求答案的急切。
李默避开了他的目光,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王海,自己的手却有些不听使唤地微颤。“我昨天从酸洗车间下班就直接回来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累得半死,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能说实话。没有人会信。只会把他当成疯子,或者……凶手。
“太邪门了!真的太邪门了!”王海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双手紧紧捧着,仿佛那点温度能给他一点支撑,“老张他们说……说昨天晚上,好像看到咱们流水线上……那些手套……不太对劲……”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神秘和恐惧,“说是……像是自己会动……”
李默的背脊瞬间绷直。他猛地看向王海:“谁说的?他们看到什么了?”
“不知道,都说得含糊不清的,没人敢肯定,都说可能是眼花了,或者灯影晃的。”王海用力摇头,“但现在孙主管这么一死,大家都心里发毛……李默,你说,会不会是……是咱们厂里……不干净?”
王海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李默本就翻腾的心湖。有人看到了!虽然模糊,虽然被归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