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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梧桐树的旧信(2)(3 / 3)

多批评时政,呼吁抗日,文风犀利而不失文采。其中一篇《告江城同胞书》的空白处有程维钧的批注:郁兄此文掷地有声,然处境更危矣。

还有这个。程原从盒底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枚铜质印章,上面刻的是什么?

齐语接过印章,对着光辨认:是篆体的二字这是林郁的笔名印章!你祖父怎么会有这个?

程原的表情变得复杂:除非他们不只是朋友关系。恋人之间会交换私人物品

齐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祖父后来结婚了吗?

没有。程原摇头,家族记载他一直独身。曾祖母晚年常念叨他心里装着放不下的人

两人陷入沉思。这个发现为故事增添了新的层次——程维钧可能怀着无望的爱恋,替心上人送情书给自己也欣赏的女子;而沈念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回信托付给了暗恋林郁的人

这里还有一封信。程原从文件盒夹层中抽出一个信封,是写给祖父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着维钧亲启。程原小心地取出信纸,上面是娟秀的女性笔迹:

维钧兄:闻君负伤,甚忧。郁兄临行曾言信至关重要,念卿日夜盼之。若君不便,可否托可靠人送至梧桐巷?又及,前日整理郁兄旧稿,发现一首小诗,题为《致s》,现抄录于后

后面是几行诗句,字迹与正文不同,更为刚劲:梧桐叶落时节/你站在巷口/一袭素衣胜雪/我不敢上前/只恐惊了这秋日最美的风景

落款是青鸟,三六年冬。

这是林郁写给沈念卿的诗齐语轻声道,s就是沈的首字母。

程原的表情更加复杂:但这封信不是沈念卿写的。看语气,像是另一个知道内情的女性。

齐语仔细检查信纸:这里有铅笔写的极小字迹——芸,九月五日送。可能是写信人的署名。

芸程原思索着,对了!照片中站在沈念卿旁边的那个圆脸姑娘,祖父日记里提过,叫苏芸,是沈念卿的表妹,当时和他们一起从上海来的。

线索逐渐清晰:程维钧负伤后,可能将信交给了苏芸转送,但不知何故信还是没能到沈念卿手中,最终阴差阳错留在了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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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找到苏芸后来的去向。齐语说,也许她知道更多内情。

程原点头:家族记载中提过,苏芸女士战后去了香港,80年代还曾回来探亲。我让家人查查联系方式。

离开阁楼前,齐语注意到书桌抽屉没有完全合上。她轻轻拉开,里面是一本皮面笔记本,扉页上题着维钧与郁兄共笔,1936-1937。

程原,你看这个!她小心地取出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左边是林郁工整的字迹,记录着文学笔记;右边则是程维钧更为随性的笔迹,画着建筑草图。两人似乎共用这本笔记,交替书写,有时还在对方文字旁加上批注,亲密无间。

随着翻阅,齐语注意到一个微妙的变化——1937年初开始,程维钧的批注中流露出越来越明显的情感:郁兄此文精妙,读罢竟夜不能寐今日与郁兄登高望远,彼言天下大势,神采飞扬,令人心折

最令人心碎的是最后一页,只有程维钧的笔迹,写于1937年8月14日:郁兄已安全离城,我心稍安。然自此天涯两隔,恐难再见。昨夜趁其熟睡,偷吻其额,此生无憾矣。

齐语的眼眶湿润了。程原站在她身后,呼吸明显变得沉重。两人沉默地站在暮色渐浓的阁楼里,被这段掩埋在时光中的深情震撼。

我从来不知道程原最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家族只传颂祖父的英勇事迹,没人提起他的

爱情。齐语轻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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