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尤其是……不能让侬知道!我过得这么惨!”
她看着宝总,眼神复杂难明:“所以……那次回上海……我故意去找侬。我编造了那些谎言。
我穿上最好的衣服(其实是租的),戴上假的首饰(其实是地摊货),在侬面前炫耀。我贬低侬……是因为……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说服自己……当年离开侬,是对的!我才能……在侬面前,保住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她惨笑一声,泪水模糊了视线:“阿宝……侬知道吗?看到侬当时那副落魄的样子,我……我心里其实很难受!但我不敢表现出来!我只能用更刻薄的话来掩饰!因为……因为我怕!我怕我一心软……就会后悔!就会……想回到侬身边!可是……我回不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配不上侬了!”
巨大的真相,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宝总心上!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诉说着十年悲惨遭遇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愤怒?早已被巨大的震惊和怜悯取代!恨意?在如此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曾经以为雪芝是嫌贫爱富、背信弃义,却没想到,她背后竟隐藏着如此不堪和悲惨的遭遇!她当年的谎言和刻薄,竟是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她过得……远比他想象中要凄惨百倍!
“那……侬现在……”宝总的声音干涩。
“现在?”雪芝擦干眼泪,脸上露出一丝麻木的平静,“债……总算还清了。在半岛酒店找了份工作,虽然辛苦,但总算能养活自己。有个地方住。就这样……活着呗。”
她顿了顿,看着宝总,眼神带着一丝复杂的试探:“阿宝……侬……侬现在……有人了吗?”
宝总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没有。”
雪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有释然,有遗憾,有挣扎,最终化为一种决绝的平静。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我……我有了。”
宝总心头一震!他看着她眼中那刻意伪装的平静和一闪而过的慌乱,瞬间明白了!她在撒谎!她根本没有“有人了”!她这样说,是为了彻底斩断他们之间最后一丝可能!是为了维护她那点仅存的、摇摇欲坠的自尊!是为了……不拖累他!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怜惜涌上宝总心头!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而脆弱的女人,这个他爱过、恨过、如今只剩下无尽怜悯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
“蛮好。”宝总点点头,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揭穿她的谎言。他理解她的骄傲,也尊重她的选择。有些伤口,需要自己舔舐;有些尊严,需要自己守护。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雪芝,”宝总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十年了,我们都变了。侬当年的话,对也好,错也罢,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活着。好好活着。”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不是之前那张印着董事长头衔的,而是一张私人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个私人电话号码。他将名片推到雪芝面前。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我是说如果,侬在香港遇到什么困难,实在过不去了……打这个电话。别硬撑。就当……老朋友帮个忙。”
雪芝看着那张名片,又看看宝总平静而真诚的眼睛,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手,拿起名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没有说谢谢,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阿宝……”她声音哽咽,“侬……侬保重。”
“侬也是。”宝总站起身,“我该走了。”
他深深看了雪芝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咖啡厅。没有回头。
雪芝坐在原地,看着宝总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