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把这个交给她。告诉她……宝总找她。我在咖啡厅等她。”
他将一张印着“宝隆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头衔的名片放在前台,然后转身走向酒店大堂的咖啡厅。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目光死死盯着员工通道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咖啡凉了又续。窗外的维港夜景璀璨依旧,宝总的心却如同沉在冰冷的谷底。雪芝……会来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穿着便服(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咖啡厅门口。是雪芝。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名片,指节发白。她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一步步挪到宝总桌前。
“坐。”宝总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雪芝低着头,默默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绞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
侍者过来询问,雪芝低声说:“一杯水,谢谢。”
侍者离开后,气氛陷入死寂般的沉默。只有咖啡厅里轻柔的背景音乐和远处海浪的轻响。
“为什么?”宝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为什么要骗我?”
雪芝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我没有……”她声音哽咽,却还在徒劳地否认。
“没有?”宝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没有在香港开公司?没有月入两万?没有嫁富商?雪芝!侬看着我!告诉我!十年前在咖啡馆!侬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假的?!”
雪芝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宝总,眼中充满了痛苦、羞耻和绝望!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她崩溃了!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
“是……是假的……都是假的……”她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我……我没有开公司……我没有嫁富商……我……我骗了侬……骗了所有人……”
十年的谎言,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巨大的屈辱和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将她彻底淹没!
宝总看着眼前这个痛哭失声、脆弱不堪的女人,心中翻江倒海!那个曾经在他心中如同月光般皎洁、如同栀子花般清冷的雪芝,此刻却像一个被生活彻底击垮的可怜虫!他十年来的执念、奋斗、甚至那点不甘的恨意,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如此可笑,如此……虚无!
“为什么?”宝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要那样做?”
雪芝哭了很久,才慢慢止住抽泣。她抬起头,擦干眼泪,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绝望的坦诚。
“为什么?”她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璀璨的维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看到侬眼里的同情和怜悯。我害怕……承认自己选错了路,过得……不如侬。”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刻骨的悲凉:“阿宝,侬知道吗?当年我离开上海,嫁到香港,以为跳出了弄堂,就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结果呢?那个所谓的‘富商’,是个骗子!是个赌鬼!结婚没多久,他就把家产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他跑了!丢下我一个人!被债主追债!被房东赶出来!我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连回上海的路费都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刻骨的恨意和绝望:“我打电话回家!求我爸妈!求他们接我回去!可是……可是他们嫌我丢人!嫌我给他们脸上抹黑!他们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让我死在外面!别回去丢人现眼!”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雪芝的声音嘶哑而绝望:“我没有办法!我只能留在香港!打黑工!洗碗!端盘子!睡天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我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让人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