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妥帖地抚过肺腑,与他方才在宴上所饮的冷酒截然不同。沈弈何曾如此偏爱过一人?
他都有些恍惚,无法确定这份恩宠是否会一直存在,如果会,那便恭喜她。“沈止澜。"她忽然正色转身,绯衣灼灼如火,“我今日从你手中夺去的,琼林宴上的风光,御前独对的恩荣,以及本该属于你的所有,终有一日,我会尽数归还于你。”
四目相对。
池风掠过,拂动二人衣袍,交叠又分开。
他看见她眼底映着破碎的月光,许久,他极轻地弯了弯唇角,笑意薄如春冰,未达眼底便已消融。
他还可以信任她吗?
他先前信她是忠臣直臣,可她以身入局,为陛下行事,手段了得,将永国公府拖入泥沼。
他先前信她有为国为民之志,却见她文章犀利,献收兵权灭四国之计,野心可见一斑。
“这不是戏言,是承诺。”
“谢栖白,"他唤她全名,“你要我如何信你?”沈止澜真的很想信她,信她是个忠臣。
几日前,他仍对此坚信不疑,可事实并非如此。夜色愈沉,风起,吹皱满池银辉。
她迎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光,一字字道:
“沈止澜,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明白那些不能说的棋局与心事,早在相遇之初,便已将他们捆上同一条沾满霜露的归途。
一道脚步声响起。
二人的目光立刻从游移转向彼此,又迅速移开。人未到,声先至:
“沈止澜,被曾经最信任的人踩在脚下,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