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然后说:“我没想到,你已经查到了这里。”
秦宝宜没有说话。
阳安继续说下去:“但我多年没见过太后。上次见,怕是才六七岁的时候。我只是从他的反应和病症推论,他的生母是顺贵人。但太后一一”她停住了,望着秦宝宜。
“我的确不知道。”
殿外传来叩门声。三下,极轻。
青黛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主子,孙荣来了。”阳安倾身抱了抱她,像小时候那样,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一一“别急。"她说。
然后她转身,掀帘出去。
帘子落下,隔绝了她的身影。秦宝宜听见外面传来孙荣的声音,恭谨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殷勤:“皇上听说阳安长公主入宫了,特叫奴才来请。还请慈宁宫一叙。”
脚步声渐渐远了。
殿内又静下来。
秦宝宜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晨光又亮了几分,那几株海棠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移动。
她握了握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唤道一一“青黛。翠翠。都进来。”
两人掀帘进来,站在她面前。
秦宝宜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若有所思一一“青黛,"她说,“把大皇子用过的东西都打理出来。然后.…“她顿了顿,"把我的被褥也都换新的。”
青黛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内室。
秦宝宜看向翠翠。
翠翠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主子,大皇子已被抬入皇陵。司天台说一”“说大皇子命薄,原是应了天象的。又说,他们夜观乾象,见紫微垣旁有客星犯之,其光晦暗,主夭殇。如今客星已退,紫气复明,正是太后千秋之兆。秦宝宜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翠翠继续说下去:“司天台请皇上下旨,太后寿宴照常举行。”秦宝宜冷笑一声。司天台说什么,还不是沈昱决定的。她不知道沈昱葫芦里究竞卖的什么药。可他提前让阳安回京,宁可压下大皇子的丧仪也要举办这个寿宴一-一定是有事等着。她思忖着,瞥了眼内室,犹豫片刻.…
朗声吩咐翠翠:“明天御膳房为了太后寿宴一定会早早备菜,来往人多。告诉慧嫔,明日卯时三刻,混进御膳房拉泔水的车里出宫。”翠翠点点头:“奴婢知道了。"转身出去。殿内只剩下秦宝宜一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春日已至,灌进来的风已经不冷了。她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光,望着那一片被云层遮住的日头,她在犹预.. .片刻,她还是开口:“青黛。”
青黛从外面进来:“主子?”
“把大皇子的东西送出去,"秦宝宜说,“让内侍省烧了。”青黛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次日卯时。
天还没亮透,东方的天际只泛起一丝鱼肚白。整座皇宫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里,只有几盏灯笼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浮在雾里的鬼火。秦宝宜披了件黑色斗篷,带着翠翠从正阳宫的侧门闪了出去。她吩咐青黛:“看家。”
青黛点点头,目送她们消失在夜色里。
御膳房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几十个太监宫女穿梭往来,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蒸糕的蒸糕,忙得脚不沾地。灶台上几十口大锅同时烧着,蒸汽弥漫,把整座御膳房熏得像蒸笼。秦宝宜一进去,管事太监立刻迎上来。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他躬着身子,满脸堆笑,“娘娘竞亲自来了?”秦宝宜摆摆手,声音淡淡的:“本宫为表孝心,要亲手给太后擀一碗长寿面。”
管事太监旋即连连点头:“娘娘孝心感天动地!奴才早就给娘娘辟出了一块干净灶台!东西都准备好了!”
他亲自带着秦宝宜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张小小的案板,案板旁摆着一袋面粉、一盆清水。他站在一旁,殷勤道:“娘娘请用。奴才在一旁侍候着。”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