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索耶签了卖地的合同,还失踪了。”
“我惊慌失措,完全想不到索耶会卖掉我们一家的立身之本,慌乱之中索耶的尸体被佃户发现漂浮在河滩上。”
玛蒂尔达想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积蓄了两年的悲愤奔涌而出,她用手帕掩面,肩膀剧烈颤抖。
克雷顿公爵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在车轮下挣扎的蝼蚁。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轻蔑一-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透明的漠然。
一个富农的老婆,即便比那些连土地都没有的贱民强一些,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蝼蚁与稍微大一点的蝼蚁罢了。一一不就是自己一时失手,用黄金手杖敲碎了索耶的头骨嘛,有什么大不了,值得占用一位堂堂公爵宝贵的时间,坐在这里听一个农妇哭哭啼啼?他不耐烦地扬起下巴,想早点结束这场身畔。那个动作,那副神态,让旁听席上的索菲亚公主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哼,你们这种人,连见我一面都艰难,你们家那点田地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我为什么要杀你的丈夫?为什么要夺走你的土地?”他正准备把这场闹剧结束掉,却听见玛蒂尔达又开口了。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的确,您看不上我家的薄田牧场,您真正想要的,是它。”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
那是一个粗糙的麻布包,像是乡下人用来装盐或装种子的那种。她的手指颤抖着,解开布包上的绳结,然后将布包翻转过来。几粒细小的、金黄色的、闪着耀眼光芒的颗粒,从布包里滚落出来,落在法官面前,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叮当声。那是几粒砂金。
天然的、未经熔炼的河床砂金。
公爵的指节停住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看向玛蒂尔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