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义无反顾
公爵狠狠盯着玛蒂尔达,这个身材瘦小的妇女,锐利的目光仿佛想从她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该死的!
克雷顿公爵并不是害怕玛蒂尔达,而是担心,这条河流经的田地他还没全部买下来。
玛蒂尔达公开一闹,将这条河里有砂金的事捅出来,就会有一群竞争对手一拥而上,将河流两岸的土地争抢殆尽。
毕竟,贵族们最是精明,有这么好的发财机会,谁都不想错过。“胡说什么?你家河床里那点金子,还不够我家天花板上的金箔!况且,你一直说我杀了你的丈夫,那么证据呢?”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这两年里,索耶的尸体已经化作白骨,即便有医生验尸作证,也只能证明他是意外死亡,和自己扯不上什么联系。克雷顿公爵:“就算索耶是意外被人杀死,你又凭什么说他是被我杀的,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他颇为自得,目光从玛蒂尔达身上转向索菲亚,挑衅地看向公主。两人目光交汇,克雷顿公爵莫名感觉公主的嘴角翘起,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微笑。
忽然,寂静的走廊传来回音。
“证据,就在这里。”
笃,笃,笃。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支细长的黑檀木手杖,杖尖点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一位瘦骨伶仃的女士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很瘦,瘦得就像这根黑檀手杖,但眼神里燃烧着一团灼热的火!阳光从彩窗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脸很白,白得能看清太阳穴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她迎着光微微眯起眼,像是在感受暖意,又像只是歇一歇。夫人停了停积攒力气,等待胸口那股闷意慢慢退去,才重新迈步,裙摆窣着扫过阶梯。
她手指攥紧银质把手,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倚在手杖上,缓慢而坚定地走进厅堂。
克雷顿公爵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还是那个人一一那个和他做了三十年夫妻的女人,那个一向温柔顺从、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一-但此刻她站在那里,却像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她的眼睛。
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不是愤怒的火,不是仇恨的火,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一是决绝。
是一个人把一切都押上赌桌之后,那种无所畏惧的平静。旁听席上,索菲亚公主嘴角的笑容终于完全绽放开来。那是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玛丽亚·克雷顿。贞静顺从的公爵夫人。那个在公爵府里生活了三十年、生了十二个孩子、在公共场合谨守妇道的女人。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公爵身边一件体面摆设的女人。这就是索菲亚为克雷顿公爵准备的最大杀招!三十年。他们做了三十年的夫妻。
她到底拿捏了自己多少把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扎进了腐烂的土壤,迅速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她都知道吗?她都知道多少?克雷顿公爵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早知道会有今天一-早知道这个女人敢背叛自己一一他就应该弄死她。
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收紧,根根青筋在手背上暴起。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坐在那里,看着那个瘦骨伶仃的女人,撑着那根黑檀木手杖,一步一步,走进法庭,走进阳光里,走进他命运的阴影之下。“作为玛丽亚的监护人,我宣布她早就在一年前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她说的证词都不能奏效!”
眼见一桩桩见不得光的恶行即将被枕边人揭发,克雷顿公爵慌了,匆忙污蔑公爵夫人。
然而,索菲亚没有让他得逞。
她站起身,走到公爵夫人身边,对大法官说:“法官阁下,作为塔兰托亲王,我可以确保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