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的是他心头多年挚爱。”
念着念着便觉心口一阵剧痛袭来,傅瑶咳了血,当日又昏迷不醒起来。
府上乱作一团,江珩从始至终没露面。
*
傅瑶一病不起,当夜便梦魇缠身。
前生半世做梦来,初到江府时,傅瑶只有十四岁,将将快到及笄之年眼瞅着便要想看人家,亲事谈好不过数日,便大祸临头。
族中横祸,夺嫡中站错了队被帝王厌弃,为了避险傅瑶被送到京都外祖家中。
明面是为侯府外孙女,却是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寄人篱下,受尽白眼,命如飘烛。
下人不待见她,府上赏赐的首饰衣裳她也留不住经了刁奴几轮再到她手里早已寥寥无几。
冬日里她需得自己浣衣,刺骨的水一点点磨着十指,洗一阵咬咬牙捂暖了又接着洗,又怕被人瞧见污了府上名声被逐出去,所以总是东躲西藏。
一个冬日下来,便少有完好的时候,日积月累就落下病根。
下人见风使舵,欺上瞒下。傅瑶顾及侯府颜面也不愿外祖一家为难,人前便都搪塞瞒了过去。
这便涨了底下人的气焰,料定她是个软弱可欺、人人拿捏的主。傅瑶又气又恼,只敢夜里哭泣不敢闹到人前。
傅瑶不敢怨,她本就已岌岌可危,偏偏在她已经习惯这样的日子时传来消息。
傅氏一族再一次惹怒圣上,男子流放三千里,女子被充入掖庭为奴,傅瑶命好躲过一劫。
这一辈子太苦,太苦了。
寄人篱下的日子傅瑶尝过就不想再体会了。
她不甘心!她愤愤不平!
她暗暗发誓要过得更好,决不能就此埋没。
上天想来是怜惜她的,十七岁时江府替她相看人家,那一年江府在外研学的长孙也归了家。
傅瑶听过江珩的名讳。
年少成名,温文儒雅。
在那时江珩虽然待她冷淡,人却算得上温和有礼。
傅瑶知道自己的处境,嫁于贩夫走卒为正妻终日为财米油盐操劳,年年为五斗米算计,亦或是嫁于世家大族为妾、为填房,整日操劳事物勾心斗角不休。
这都不是她想要的。
人这辈子能有几个争斗的机会?
既然有机会又为何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傅瑶将目光落到了那一身云雪的翩翩公子身上。
那时江珩名贯京都,江府世袭侯爵,江珩聪颖兴许能让候府更上一层楼。
傅瑶是那么想,候府也是那么想。
因而对于江珩的培养不可谓是不上心,门风严谨不允许族中男子纳妾也是傅瑶看着的一点。
江珩彼时也才弱冠,早已有了情投意合的姑娘。
那是御史台柳御史的嫡女柳玥,是个温软柔和的姑娘。
傅瑶曾与她相处过,但不知柳玥是否是察觉到她对江珩的心思,自此也开始待她疏远。
傅瑶一颗心扑在江珩身上,奈何妾有意郎无心,江珩冷着面拒绝她一次又一次。
闹大了,江氏父母也有所耳闻。
江夫人叹着气对江父商议。
“不若便将她早早嫁出去,也莫要耽误了人姑娘一辈子,也免得坏了她的名声。”
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她怎能甘心?
终于,在她无计可施那年,江珩病倒了,整个人瘦骨嶙峋不见风流姿,太傅怕他就此离世也怕女儿新婚就孤寡,拒了婚事。
就此,傅瑶嫁过去冲喜。
好不容易江珩病好了,梦成了,原以为这一世虽不得夫唱妇随但总也该是相敬如宾。
十年,她陪他走过帝王猜忌,陪他熬过夺嫡之争的艰难险峻,他被帝王责罚,她四处周旋,他站队东宫,她便为他把持后院。
细细想来,那段险峻岁月如刀尖舔血,却也是有过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