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第四年他们有了孩子,江珩也开始抽空来看她,二人竟也有过一段相敬如宾。
傅瑶满心盼着孩子出世,等来的却是二皇子对江珩猜忌设办的鸿门宴。傅瑶替江珩挡了酒,鸩酒灼喉,搬倒了二皇子,也让傅瑶失了孩子,大病一场。
她坏了身子,再无法生育。
江珩抱着哭泣不止的她,头一遭落泪众人眼前,他许诺护她一世,许诺哪怕没有子嗣也不会伤她厌她。
怎料十年相伴,终是抵不过柳玥归来。
恰时春浓,女郎乌发云鬓惹雨,清凌凌的眼仿若囚了一汪湖水,也不说话。
就这般直愣愣望着江珩。
傅瑶站在江珩身侧只觉得遍体生寒,江珩当时不语但是行为已经说明一切。
迎柳玥入府,不顾一切风声照料她的一切饮食起居。
这便是江珩所行,这便是傅瑶所怒。
傅瑶恨,恨江珩背信弃义抛弃从前誓言,江珩自始至终未置一词。
傅瑶恨着恨着失了理智。
与柳玥拉扯一番落了水,春三月的湖水裹着她透不过气。
而她的夫郎不顾自己大病初愈,跳入水中,却是舍近求远抱起受了惊的柳玥。
柔声细语轻哄,眼底着急,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那一刻,她倏然觉得,她便也似那最终失去的孩子,终究是个多余的。
傅瑶放弃挣扎。
心也随着沉入池底。
*
江珩是主动到来的。
傅瑶迷迷糊糊已经神志不清,他就这般站在她榻前不语。
微风拂面暗含香,几络哀思几段旧愁。淡而清雅倒是勾起难得清明的几缕神思。
“什么香……”
傅瑶呢喃。
“槐花香,是你所钟爱的。”
难得的,江珩开了口,帷幔后的傅瑶缓缓笑了。
笑着笑着,就沁了泪。
江珩似乎忘了她并非是喜爱槐花香。
只是那年微雨海棠,白玉郎君一时念起递与她一只香囊,槐花香浓,她厌却言喜。
那年她不曾开口辩驳,而今自也无力再反驳什么,只不住笑,亦不知笑甚。
傅瑶已经快记不得上次见江珩是什么时候了。似乎是落水那日,江珩气势汹汹而来,往日端正的面上有了几许皲裂。
他一来就斥责傅瑶蛇蝎心肠容不得人,傅瑶反唇相讥二人大吵一架砸了房内所有物什。
江珩只是冷眼看着她像个泼妇。
无理取闹。
从那以后,他便再未来过。
偶尔她也能从下人只言片语中听到那个熟悉的名讳,在柳玥的生辰宴上,在柳玥感染风寒时,在…花朝节,他为柳玥燃了一城烟火时。
明光笼罩满城,屋内一灯如豆摇摇曳曳,灯火潋滟,窗外雨依旧,余下的尽是六月余春,落红一地。
帷幔后,传来傅瑶虚弱的声音。
“江珩。”
她已经很久没有唤他江珩了。
江珩霎时有股恍如隔世之感油然而生。
静默半晌,他淡淡嗯了声。
“他们说…你病重。”
江珩向前走了几步。
“为何不遣人告知于我?”
他的质问,让傅瑶想要发笑。
“告知于你…是被你书房的小厮拦下讥讽,还是被下人嘲笑?”
江珩顿下脚步,不再向前。
但这也够了,至少对于傅瑶而言已经足以。
他分明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的处境,知道她的无助,但他什么也没做,置身事外事不关己。
时间被拉的有些长,江珩再次听到那如斧锯的沙哑嗓音。
“江珩,你可还记着你曾教过我丹青?”
“记着。”
那时江珩嫌她麻烦又什么也不通,经不住哀求便应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