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信号坏了,是他们……接收错了。他们的脑子,主动把信号翻译成了噩梦。”
他快步走到方拓身边,一把按住对方肩膀,掌心能感觉到肌肉在不受控地抽搐,像有虫子在皮下爬行。
“你还听得见我说话吗?”他盯着技术员的眼球,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不断颤抖的瞳孔。
技术员眼神飘忽,嘴唇哆嗦:“我看到我妈……她在井口往下看,她说她不想下去……可绳子断了……她掉进去的时候还在喊我的名字……林涛……那是我小时候的名字……没人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听着!”林川加重语气,声音如铁锤砸钉,每一个字都像凿进水泥,“你现在坐的地方是金属折叠椅,左手边有杯凉茶,杯子底下压着昨天的行动日志。你昨晚吃了泡面,辣白菜味,加了个蛋。你现在心跳是每分钟八十九下——我测过的。这些是真的,别的都是假的。你妈掉下去那天,你才七岁,没人告诉你该叫什么。是你自己改的。因为你嫌‘林涛’太娘,像小学作文本上的主角。”
方拓眨了眨眼,手指微微抽搐,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缓缓点头,眼角淌下一滴泪,混着冷汗滑进脖颈。
林川松了口气。至少还能拉回来一个。
他环视一圈,发现所有陷入幻象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在看“最怕的事”。不是随便哪个噩梦,而是那种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意深挖的恐惧。亲人死去、任务失败、被抛弃、被误解……全是情绪底牌。这些画面精准得不像随机入侵,倒像是有人拿着钥匙,一把把打开他们的心锁,还顺手翻了翻日记本,记下几句扎心批注。
而他自己,好像因为见多了鬼,心太糙了,反倒成了漏网之鱼。
就在这时候,走廊灯闪了一下。
不是断电那种黑,是亮度突变,忽明忽暗,节奏精准得像心跳,每一次亮起都比前一次多持续03秒,仿佛在倒计时。林川顺着光源往门口走,脚步放得很轻,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都被他刻意压成无声。他一边走一边留意地面——瓷砖缝里没有血迹,墙皮没脱落,线路板也没炸,一切物理状态正常。可空气变了,带着一股极淡的焦味,混着某种类似旧纸发霉的气息,钻进鼻腔时让人头皮发紧,像是有人在你脑后点燃了一张烧了一半的遗书。
他在第三个拐角处停下。
那里本该是监控死角,摄像头角度盲区,常年积灰。可此刻,他看到了三个人。
他们站在阴影里,背光而立,披着破烂的黑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脸藏在阴影中。唯一能看清的,是左脸上那一片焦黑的皮肤,形状像极了被火烧过的快递面单——数字模糊,条码断裂,只剩下一串残影般的编码轮廓。他们的身形瘦得离谱,肩胛骨像两把折刀支在背后,衣服下几乎没有胸膛起伏,仿佛里面塞的不是肺,而是空荡荡的邮袋。
黑袍众。
档案里提过一次,说是早年实验失败品组成的疯子组织,专门在规则缝隙里搞破坏。但他们的真实存在一直被列为“待验证”,高层甚至怀疑这只是心理诱导测试的一部分。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吓新人的都市传说,没想到真能撞上活的。
三人没动,也没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听不见。但他们同时抬起手,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千百遍,指向三个不同方向——一个指配电室,一个指女更衣间,一个指地下二层楼梯口。他们的手指细长得不像人手,指节扭曲,指甲乌黑,指尖竟泛着一丝蓝光,像是通了电。
就在他们出手的瞬间,整层楼炸开了锅。
更衣间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配电室的警报器自己响了,红灯狂闪,自动锁死系统却显示“无异常”;楼下则传出一阵剧烈咳嗽,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呛住了喉咙,咳到最后变成了笑声,笑得歇斯底里。
林川立刻明白过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