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攻击,是扩散。
他们不需要动手杀人,只要让每个人看到自己最怕的画面,这支队伍就会从内部瓦解。刚才好不容易重建的信任,转眼就能变成互相怀疑的废墟。一个人崩溃不可怕,可怕的是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身边人是不是已经被“污染”。
他转身想喊人,却发现方拓又开始发愣,眼神重新涣散,嘴里嘟囔着“密码错了,重启不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同一个符号——一个被烧毁的条形码。
“妈的。”林川咬牙,低声骂了一句,“这才几分钟,就玩这么大?真当老子是客服中心,随叫随到还包售后?”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过信息。这种规模的精神干扰,过去只在镜主控制区边缘出现过。普通变异体做不到这么精准,必须是有意识地引导情绪流向。而且干扰频率与个体创伤深度高度匹配,说明对方掌握着某种心理图谱,甚至是成员档案的深层数据。
再加上这群黑袍的出场方式——不打架,不抢设备,专挑心理防线最弱的时候下手。时间点掐得太准了,像是早就蹲在暗处,等他们刚达成共识就立刻补刀。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这不是巧合。”林川低声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冲着掐命脉来的。”
他想起之前收到的情报残片,上面提到“七接入点”——镜主一直在引他们分兵,现在又派黑袍来搅局,明显是不想让他们锁定追踪信号的真实路径。那些看似混乱的数据跳动,其实是某种坐标偏移指令,试图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向错误的节点。
换句话说,他们越接近真相,对方就越要让他们乱。
“操……”他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这哪是骚扰?这是精准打击啊。连老子上周偷偷改了体检报告都知道?”
右臂的纹身突然又烫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皮肤上,还慢悠悠地转了半圈。与此同时,耳边飘来一段极轻的哼唱,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不是童歌本人来了,但这旋律是她的标志性污染源之一。林川立刻知道,倒影世界的渗透正在加速,现实和虚幻之间的膜,已经开始渗水。这段童谣曾在三年前导致十七名特勤人员精神崩解,最后不得不集体封存记忆。
他强压心跳,不让情绪往上蹿。他知道一旦慌了,反规则提示可能会冒出来——但现在不能用。章法还没摸清,贸然触发反而可能中圈套。
他盯着那三个黑袍消失的方向,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些人不是主力,是探路的烟雾弹。真正的杀招,是让你们自己把自己干趴下。
“行啊。”他冷笑一声,嘴角扬起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想看我们内讧?老子送快递时天天处理投诉,还没怕过这种场面。客户骂得再难听,我也能把货送到签收。”
他走回主控台,拿起一支战术笔,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下当前异常频率:三次跳动间隔分别为73秒、41秒、28秒,呈递减趋势。说明干扰强度在上升,下次爆发会更快。他迅速计算出第四次可能出现的时间窗口——1分17秒后。
然后他把笔夹回胸口口袋,站直身体,盯着走廊尽头那片黑暗。
黑袍众已经不见了,可他们的影响还在继续。会议室里依旧混乱,有人哭,有人吼,有人试图拆墙找出口。整个基地像一台过载的机器,零件都在各自发热,眼看就要爆缸。
林川没动。
他知道现在冲上去一个个喊醒没用,这种级别的精神污染,靠语言拉不回来。他必须先搞清楚源头在哪,才能对症下药。而线索,往往藏在细节里。
他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