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那你现在说的话,是想让我救她,还是救我自己?”
那团东西不说话了,继续蠕动,像块被掐断电源的果冻屏。可就在沉默的瞬间,林川注意到试管底部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小字,像是用显微雕刻上去的:【她记得你叫她“阿晓”】。
他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事。十年前地下避难所那次任务失败后,她在昏迷中喊了他的名字,而他下意识回应了一句:“我在,阿晓。”监控记录被系统自动抹除,连档案副本都没留下。那是私藏的记忆,是他在无数规则与程序之外,偷偷保留的一点人性残渣。
可这东西知道。
头顶忽然传来震动。箱体嗡嗡作响,像是高压锅要炸。裂缝从天花板蔓延下来,黑雾顺着缝隙渗入,缓缓凝聚成三个数字:71:59:xx,每秒跳一次,低频嗡鸣钻进耳朵,搞得人太阳穴直跳,连牙齿都在共振,像是有台老旧的洗衣机在脑子里甩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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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吧,救她还是救现实。”声音不是从试管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挤进来的,像是几百个人同时低语,又像是广播信号串了频。那声音没有情绪,却精准戳中人心最脆弱的地方——它知道你在乎什么。
林川咬牙,手指攥紧防暴棍,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抬头看着那个倒计时,心里冷笑。又是这套?非黑即白?要么牺牲个体保大局,要么为一人赌上所有?你们倒是挺会挑软肋捅,专挑我最不想碰的地方下手。
他忽然喊了一声:“周晓!”
没回应。
他又喊:“你能听见吗?我在这儿!”
依旧沉默。只有倒计时继续走,一秒、一秒,像是在倒数他的耐心,也像是在嘲讽他的徒劳。
他低头看向那支试管,玻璃冷冰冰的,反射出他自己扭曲的脸——脏兮兮的,眼窝发青,胡子拉碴,像个刚从工地逃出来的包工头。三天前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周晓站在废墟中央,右眼泛红,皮肤下有菌丝状物质游走,整个人像一盏即将烧毁的灯。可就在那一刻,她冲他笑了。不是机械抽搐,也不是数据模拟,是真的笑了一下。那一瞬间,他觉得她还在。
而现在,一个试管里的细胞团让他去打针,说能续命三天?放谁身上谁信?这年头连便利店的临期酸奶都不敢买,你让我信一个会说话的果冻?
他忽然蹲下身,一把抓起试管,冰凉的玻璃贴着手心。他盯着那团灰绿色的东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说你能救她……那你告诉我,她最后一次吃的是什么?”
那东西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焦糖布丁。她讨厌甜食,但那天吃了两勺。”
林川的手抖了一下,像是被静电打中。
那是真的。那天撤离前,补给舱只剩一份甜点,她本该不吃,却破例拿了。他还记得她皱着眉说:“就当是……告别仪式。”语气轻得像风,可他听出了尽头的味道。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死寂般的冷静。
“我不信你能救她。”他说完,猛地抬手,把试管狠狠砸向地面!
“啪”一声脆响,玻璃碎裂,绿色液体溅了一地,在箱壁上蜿蜒流淌,像有生命似的自动爬行。他本以为就这么完了,结果那些液体流到半空时突然顿住,接着一个字一个字拼出来:
【真话必须用谎言包裹】
林川愣住,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不像血字警告,也不像系统公告。这是新规则。是他亲手砸出来的规则。
他低头看着满地碎片,右手掌心火辣辣地疼——刚才抓试管的时候被割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