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在镜主眼里,情绪是漏洞,是后门,是系统里最容易被 exploited 的那个 api 接口。
而他,刚刚亲手按下了执行键。
旋律还在响。
《小星星变奏曲》进入第二乐句,音符跳跃得更明显了。镜主的面部再次出现波动,这次持续时间更长,几乎有两秒。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芯片,又抬眼看向林川,眼神第一次有了点“人在思考”的味道。
不是杀意,也不是嘲讽。
是评估。
像是在重新计算变量。
林川站在原地,双手仍悬着,指节发白。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有点重,但没乱。他试着动了动左脚大拇指,确认还能控制肢体。汗水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滴在锁骨位置,凉得让他清醒。
他知道不能慌。
慌了就真输了。
他想起小时候被爹锁衣柜训练逃生,黑漆漆的柜子里,他靠数心跳撑过去。那时候每分钟60下,现在估计得翻倍。但他还在数。
一、二、三……
旋律继续。
金属粉尘在声波中微微浮动,像一群被惊动的浮游生物。镜主没再说话,也没进攻,就这么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林川也没动。
他知道这场戏还没唱完。
镜主有芯片,有力量,有绝对压制的优势。但他现在停住了,说明外部变量起了作用。那首曲子不是偶然,是有人在操作,有人在干预,有人还不想让这局ga over。
问题是——谁?
周晓?不可能,她芯片都在人家手里。
苏红袖?没信号。
老张头?早就出局了。
王大彪?坟头草都三米了。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还有人在暗处,没露脸,没出声,但手里攥着牌,刚刚打了第一张——《小星星变奏曲》。
林川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肌肉抽搐。
他忽然觉得这事有点意思。
前一秒他还以为自己是主角,结果下一秒发现自己可能是npc。
前一秒他以为复制体是援军,结果他们是定时炸弹。
现在突然冒出一首童谣,像是系统补丁,又像是某个隐藏任务的触发音效。
他盯着镜主,等着对方下一步动作。
可镜主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手里攥着芯片,脸上金属微微起伏,像是在接收什么信号。远处的旋律还在播,一遍又一遍,循环得毫无破绽。
林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刚才还握着二十七个“自己”的手掌,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空气。
他右臂纹身依旧没反应,三个手机静悄悄,连心跳都乱成一团。
但他没退。
他知道这时候哪怕后退半步,都等于认输。
他林川可以送错单,可以迟到,可以被投诉扣工资,但从没在收货人面前转身逃跑过。
现在也一样。
他站在这儿,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没地方可去。
他不说话,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还没想好说什么。
他不动,不是因为僵住,是因为在等。
等下一个变量。
等下一个机会。
等下一个能让他把这单重新捡起来的理由。
旋律还在响。
《小星星变奏曲》进入第三遍循环,音符依旧清脆,没有杂音,没有中断。金属粉尘在声波中形成极细微的环状波动,像是被无形之力搅动。镜主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抵抗什么。
林川抬起头,目光穿过弥漫的金属灰,直视镜主的眼睛。
他没说话。
只是把手慢慢抬了起来。
不是攻击姿势,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