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对情感的力量一无所知。”镜主开口,声音不怒不嘲,反而带着点近乎悲悯的冷静,像是教授点评学生作业,“你们把它当希望,我把它当开关。”
林川没动。
他想往后退,脚底却像焊在地上。右臂上的条形码纹身一点反应都没有,三个手机也安静得离谱,连《大悲咒》都没人提醒他重启。他就这么站着,双手悬在半空,像一个刚交完货却发现客户已经消失的快递员,手里还捏着签收单,风一吹,纸边轻轻抖,像在嘲笑他。
五米外,镜主站着不动,手里转着芯片,像是在等他反应。
空气忽然变了。
不是温度,也不是湿度,是那种你能感觉到但说不清的东西——就像半夜醒来发现客厅电视开了,明明记得自己关了。紧接着,一段旋律渗进来。
钢琴声。
清脆、简单、童稚,第一个乐句跳出来的时候,林川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小星星变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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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只要响起,童歌就会睡过去的曲子。
旋律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 everywhere——头顶、脚底、左耳、右耳,甚至像是从他自己的肋骨缝里钻出来的。全球同步,没人知道谁放的,怎么放的,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林川心里一咯噔:谁?周晓?不可能。苏红袖?信号都被掐了。老张头?坟头草都绿了三季了。王大彪?他墓碑上刻的都是错别字,能搞出这操作?
镜主的脸动了一下。
不是表情,是面部的液态金属出现了细微波动,像是信号干扰时的雪花屏。他抬起手,似乎想屏蔽什么,但动作只持续了半秒就停住,像是意识到这干扰来自系统之外。林川嘴角一扯:哟,也有你处理不了的bug?
林川猛地抬头。
他眼神变了。刚才那一瞬的动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希冀——就像暴雨天看见云缝里漏出一缕阳光,明知道可能马上又会黑,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一眼。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这首曲子不该存在。它是被封存的协议级音频,只有最高权限才能调用,且必须通过三重生物认证。而现在,它正以无源方式播放,像是从虚空里凭空生长出来的。
旋律继续响。
每一个音符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空气上。金属粉尘开始微微震颤,不是大规模移动,是那种极细微的抖,像是被看不见的声波推着走。镜主站姿依旧,但手指收紧了,把芯片攥进了掌心。
林川没动。
他不敢动。
他知道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轻举妄动——三年前送加急件,路上撞见野狗群围车,他愣是一动不动坐在驾驶座上,等巡逻车路过才敢下车。那时候队长骂他:“你他妈是石头成精?”他说:“动了就真成狗粮了。”
现在也一样。
前面站着的是镜主,手里拿着周晓的芯片,身后是刚炸完的金属雨残渣,头顶飘着不知道谁放的儿童钢琴曲。他要是突然冲上去,大概率下一秒就成了第28个碎片供应商。
可他也不甘心就这么站着。
他右臂纹身没反应,心跳还在乱,脑子里全是刚才那01秒的画面——他妈的脸,那句话,他手指的颤抖。他知道镜主在玩心理战,用亲情当刀片,专挑你最松懈的地方划。但他更清楚,自己确实中招了。
复制体没了。
光柱熄了。
封锁网散了。
全是因为他那一秒的迟疑。
他不是没扛过更大的压力。被黑袍众围剿时他能边跑边算逃生路线,被情绪同化器投射“完美生活”幻象时他能一刀劈了投影幕布。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他自己信错了节奏。
他一直以为情绪是武器,是燃料,是能点燃反规则的打火机。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