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会有的状态,“第一是抗风浪。海上无风三尺浪,有风浪滔天。现有的楼船是平底,适合江河,一到深海,一个大浪就能拍散架。所以船型必须改,要尖底,要加龙骨,要能破浪而行。”
他指着船模:“这是臣根据占人‘木兰舟’改的。尖底,有龙骨,船身用‘鱼鳞式’搭接——每块船板都像鱼鳞一样叠压,再用桐油、麻丝填缝,水密性更好。”
“第二是导航。”陈墨放下船模,拿起几块算筹,“海上无路,只能靠天象。但阴雨天怎么办?所以臣在想,能不能改良‘司南’?现在的司南是天然磁石磨成勺子,放在铜盘上,静止时勺柄指南。但船上颠簸,勺子根本停不稳。”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铜盒,打开。里面不是勺子,而是一根磁石磨成的细针,针中部用蚕丝悬吊在一个支架上。无论铜盒怎么转动,磁针总是微微指向一个方向。
“这是‘悬针法’。”陈墨说,“针悬空中,不受颠簸影响。只是还不够精准,误差有三到五度。臣正在试,用更纯的磁石,更细的针,更灵敏的悬丝。”
刘宏的眼睛亮了:“若成,海上便不会迷航?”
“至少阴雨天能辨方向。”陈墨点头,“第三,是淡水。海上最缺的不是粮,是水。人离了水,三天就死。所以臣设计了这个——”
他又展开一张图纸。图上画着一个奇怪的装置:一个大木桶,桶内有多层格栅,格栅上铺着细沙、木炭、鹅卵石。桶顶有漏斗接雨水,桶底有导管出水。
“这是‘滤海器’。”陈墨解释,“海水苦涩,是因含盐。臣试验过,将海水缓慢通过沙层、炭层、石层,反复三次,能滤去部分盐分,虽不能直接饮用,但可大大延长淡水使用时间。若再配以收集雨水的帆布漏斗,一船五十人,每日需水五石,只要不是连续一月无雨,应可支撑。”
荀彧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粮食呢?海上数月,粮食如何防腐?”
“可用炒面、肉松、干酪,这些北伐时已经验证过。”陈墨回答,“此外,臣还在试制一种‘罐头’——将熟食装入陶罐,罐口用油纸、蜡密封,再蒸煮一次,可保存数月不坏。只是陶罐易碎,正在试制薄铁罐。”
一问一答,整整一个时辰。
陈墨把他三年来的所有设想、试验、难题,全都倒了出来。有些想法很幼稚,比如他曾经想造“水下船”,用牛皮囊充气让人在水下行走,结果试验时差点淹死工匠。有些想法则极具前瞻性,比如他提出的“星图导航”——把主要星辰在四季的位置绘成图,船员凭此定位。
刘宏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关键问题。
最后,天子站起来,拍了拍陈墨的肩膀:“朕给你三年时间。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权给权。三年后,朕要看到一支真正的远航船队,停在交州卢容港。”
陈墨跪下,额头触地:“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半个月后,孙坚离京。
他没有带走大军,只带了五十名亲卫,和一道密诏:整肃交州沿海,勘测航线,绘制海图,为三年后的远航做准备。
离开那天,刘宏在城楼上为他送行。
时值深秋,洛水萧瑟,两岸的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孙坚一行人的马蹄踏过石桥,溅起细碎的水花。他回头看了一眼城楼,那个玄色的身影立在垛口后,看不清表情。
“将军,陛下对海事,似乎格外执着。”副将小声说。
孙坚没有回答。
他想起离京前夜,天子单独召见他时说的话:
“文台,你知道朕为何选你做这件事吗?”
“臣不知。”
“因为你是鹰。”刘宏的声音在烛光中飘忽,“陆上的鹰,飞得再高,也只在山峦之间。但海上的鹰,面对的是无边无际的天空。朕需要一只敢于飞离海岸线的鹰。”
当时孙坚跪着,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