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起身:“我亲自去。”
***
夜深,营帐外篝火簇簇,焰火微摇。
周瑜抵达伏韫所居营帐时,先是敛衣止步,在外轻唤一声:“昭晦姑娘,兄长唤你议事。”
帘后轻响一声,随即侍女出帐应道:“姑娘刚洗漱完,正更衣呢。劳公子稍后。”
周瑜颔首,在帐外静立。
伏韫的帐幕并非军用厚布,而是临时为女眷所设的轻软内帐。他便低头望着脚下积雪,良久,才听到侍女掀帘而出:
“姑娘梳妆完了,想请公子进帐,问询午后中军帐中情形。”
周瑜略一点头,拂袖入内。
帐中梳妆处,一阵急促的动作打破静谧。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这衣服明明是内衬,怎么能拿来当外袍?快,帮我换下。”
伏韫急促的语气话音未落,周瑜已迈入帐内,淡淡唤道:“昭晦姑娘。”
伏韫动作一顿,如被定在原地。
她半跪榻前,发丝因手忙脚乱而缭乱。那件原应作内搭的月白长衫,因错当了外衣,显得格外贴身。
空气仿佛一瞬间凝结。
周瑜脚步一顿,旋即转身,伏韫的声音已经从他身后传来,语带凛冽:
“……周郎,应该说巧呢,还是不巧呢?”
他背对她,眉眼如常,语气并无申辩之意,反而带上三分不甚察觉的揶揄:“我在外头等了小半盏茶,是你唤我进来的。”
伏韫垂眸,系上最后一颗扣子,走至他身边,挑眉看他,火药味甚浓,弥漫在空气中,一触即发:
“周郎果然是江东君子。进女眷之帐,盯女眷之襟,还能不急不怒,不动不退。”
周瑜终于低头望了她一眼,眼神极浅极静,如池中沉月:
“君子,莫不如是?”
***
几刻钟后,伏韫步入中军大帐时,周瑜已负手立于孙策身侧。见她来了,便止了议论,洗耳恭听。
她缓步上前,看向孙策:“我听周公子说,皖城三战,皆在临界之刻,被敌军精准堵截?”
孙策目光灼灼盯着图上那道未曾撕裂的防线:
“正是。听三位叔伯说,我军三次试图从侧翼破阵,皆无功而返。敌军每次都仿佛提前预知动向,我们所有的试探、佯攻、兵力调动,仿佛都被提前看穿。”
伏韫缓缓抬眼,目光凌厉地扫过孙策与周瑜:
“陆康的防守,的确太过完美了,所以我们若想取胜,便不能攻‘城’,而是攻‘心’。”
孙策一怔,眉峰蹙起:“攻心?怎么攻?派人去骂他个三天三夜行不行?”
伏韫被这插科打诨逗得差点破了功:“当然不是。不过也差不多,我们要演一出戏。”
孙策疑惑未解:“可我们哪有人手?难不成要叫自家兄弟去装流民?”
伏韫的眼神缓缓落在他身上:
“自然不是。我们的演员,是那些被袁术扣押在寿春的三位伯父的宗族,还有舒城内二位兄长的家眷。”
孙策眼神骤亮,但旋即发问:“若是能安顿家眷,可算解了我们后顾之忧,军心必定。可……那是我们的人,他陆康凭什么要给我们开门?”
周瑜亦颔首:“正是。即使是老弱妇孺,但也是敌军家眷。城中众人,也断无让陆康开门的道理。”
伏韫见气氛热烈,水到渠成,便把阳谋推到众人眼前,开局布子,招招杀意频现:
“既然陆康深得民心,我们便利用这民心。带上家眷,只是为了让天下人都信,兄长不堪忍受袁术的狼子野心,更不忍叔伯家眷被其当作人质,于是愤然举兵,决裂出逃,九死一生,才救出这批忠良之后。如今走投无路,只能投奔天下闻名的汉室柱石——庐江太守陆康。”
她抬眼一笑,锋芒逼人:
“摆在陆康面前的只有两个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