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若接纳兄长,便能即刻拥得强援,共抗袁术,名利双收;若拒绝,便等于亲手把一支潜在盟军推入绝境。所以,他要么冒险开门,则我们便可安置家眷,安心迎敌;要么背负‘道貌岸然、口是心非’的骂名,届时我们进攻舒城,亦有名正言顺的借口。”
此言一出,帐内一片死寂。烛火轻颤,仿佛也被她这计中冷意所震。
周瑜与孙策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迸出一点灼亮之色。
周瑜淡笑浮唇,已经了然:
“陆康既以仁德忠良著名,若不开门,则失仁义之名,坐实道貌岸然;若是开门,则坠入计中。只是我以为,若以城门为赌注,风险太甚,舒城郡治之地,陆康持重,难免权衡三分。倘若他迟疑日久,对我们亦不利。”
伏韫颔首:“周公子所言极是。故而下一步,便是找一个更轻的、但能打开战局的赌注。”
孙策闻言,已经看到战局逐渐勾勒成型,喜不自胜。刚欲放声而笑,忽然想起夜深人静,只得硬生生憋回喉咙:
“咳咳,此计太妙,一时没忍住。”
周瑜不动声色,眼神却悄悄侧过,落在伏韫脸上。明明平淡无波的眼神,但不知怎的,伏韫一眼就看懂了他眼中揶揄未散的涟漪。
她悄悄瞪了他一眼,他却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仿佛方才的眼神从未存在。
就在三人暗自沸腾之际,伏韫耳尖一竖,神情忽变,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另外二人心照不宣,立刻收声。
三人一同走出中军大帐,一道魁伟如铁塔的身影已悄然立于帐前的阴影之中。
程普既未言语,也未动作,只用一双沉沉如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帐……不知少主与周郎,这是在商议何等军国大事?这位,又是谁家女眷?”
孙策脑子一“嗡”,本能想脱口而出“我们在商议战事”,但目光一瞥,却看见伏韫立于月下,那张舒展如百合的面孔,在夜色中柔得像要滴水,一股说不上来的少年冲动,已经在胸口轰然炸开。
“我家的!我带来的通房丫鬟!有问题吗!”
一瞬之间,天静地默。
伏韫缓缓抬起头,转头看他,维持着礼数端庄的微笑。
但孙策知道,他完了。
周瑜在旁,终于伸出了那只不存在的第三只手,默默地扶住了自己的额角,在心底发出一声翻江倒海的叹息。
程普当然不信,但他一时也找不到发作的突破口,只能将目光缓缓转向另一个他历来看不顺眼的人。
“周郎,”他沉声道,“那你,又为何在此?”
周瑜微顿,刚想出一个绝佳的理由,但孙策的眼神宛如刀锋架于脖颈,于是,他在电光火石之间硬生生改口,挤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想扇自己的借口:
“啊……哈哈,程公误会了。我看今夜月色正好,便邀兄长出来……赏月。”
一阵鸦群不合时宜地从林间腾起,像为这蹩脚的谎言喝上倒彩。
程普面无表情,冷哼一声,不多言语,只抱着佩刀,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深处。
三人一时无言。
孙策第一个崩溃,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哀嚎:“完了!我的名声全毁了!”
周瑜幽幽开口,语气仿佛被霜打了的残菊:“别说了……我的名声,也毁了。”
伏韫站在他们身后,看二人一个像斗败公鸡、一个像病中鹌鹑,终于忍不住问出那句最致命的问题:
“程公那个‘哼’是什么意思?”
两人异口同声:“小孩子不该知道的别知道。”
“哦……”伏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一瞬,唇角微翘,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怕别人说你们二人‘龙阳之好’,是不是?”
“啊啊啊啊啊闭嘴啊!!!”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