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柳薇穿得单薄,搂着肩膀匆匆回到下房。
春菱早睡了,屋里黑漆漆的,柳薇点了盏小灯,出来去灶上烧了热水,提着水桶才出来,远远地听见后边路上有人在说话:
“爷,走这边。”
“嗯……”
“西南打了胜仗,大家都高兴,大吃大喝的,可您向来不胜酒力,吃一两杯意思意思就完了,何必一个一个受他们敬酒,结果现在头晕目眩的……”
“难得高兴,醉了也无妨。”
话音越来越近,柳薇看见一个人扶着另一个人的胳膊,穿着不凡,再结合刚刚那话里的称呼,一下子明白是遇上哪位主子了。
柳薇不想招摇,忙忙退到墙根底下,放下桶来,卑躬屈膝,低眉顺眼,恭送二人离开。
旁边暗地里埋头站着个丫头,东良有所留意,奇怪道:“夜深了,你怎么还在外面逛?”
国公府规矩森严,有宵禁,此刻已在宵禁的时辰,这小丫头还在外头,鉴于几年前有丫鬟半夜溜出来,和小厮私会,最后还整出孩子的先例,东良很难不疑心柳薇有鬼。
柳薇不敢瞒哄,低着头,谨小慎微地说:“我晚上干活干得迟了,想回去洗把脸,屋子里又没热水,只好来灶上烧一些……”
柳薇人缘不好,堪堪一个杨嬷嬷肯正眼瞧她,但杨嬷嬷上了年纪,记性差,私下叮嘱了一圈国公府的规矩,却独独把国公府有宵禁,若违反,会受重罚这条给漏了。
柳薇浑然不知,眼前只天真地以为自己老老实实地站着等待主子离开,就万事大吉了。
东良果然看见她右手边搁着一桶水,还冒着热气;而她表现得老实巴交的,东良也没忍心难为她,只叫她赶紧拎了水回去,然后扭头堆笑对主子解释:“爷,是个小丫鬟,对府里规矩不熟,我已教训过了。爷,我这就扶您回屋吧。”
他们不先走,柳薇也不敢抢路,只屏住呼吸竖耳听着。
终于,那位爷低低地“嗯”了一下,可紧接着的话给了她当头一击:“来了国公府却不熟悉国公府的规矩,更应该重重处罚了。”柳薇感受到了头顶的一瞥侧目,“杖打四十,然后每日跪在此处,高声诵读府规两个时辰,为期一月。”
四十棍棒,还是一个浑身没二两肉的小姑娘,即便最后喘着一口气,那也残废了。
柳薇吓破了胆,扑通一下跪倒,本能地磕头求饶:“奴婢知错了,求求爷饶奴婢一命……”
柳薇罪不至此,东良是个好心肠,替她求情:“爷,小人看这丫头,年纪不大,瘦骨嶙峋的,四十棍子下去,恐怕死了……爷,留她一条命吧!”
男人一个侧目,声音没有一丁点温度可言:“府里的规矩,人人都要遵守。我今日饶了她,岂不是告诉其他人,可以为非作歹?”
东良深知,再不知好歹上去求情,触怒了这位爷,保不齐连自己也要搭进去,便没敢再多嘴,忙转头喝令柳薇叩头谢恩。
是的,罚了她还得她磕头谢恩,这便是这位爷的威严。
柳薇连叩三个头,同时热泪盈眶,却慑于主子威严,纹丝不敢动弹,只伏在地面上。
要处罚,那就得明确身份,因此东良问:“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院当差的?”
柳薇含泪答了。
东良了然:“今儿晚了,明儿一早,你自己去前院领罚。”
柳薇唯唯诺诺。
终于,人走了。
柳薇慢慢直了脖子,泪眼朦胧间,却见那两人直直地往西北方向去了。她端的一激灵,西北方只有一个院子,是萧国公的居所……
越思量,背后越凉飕飕的,柳薇不敢多待,紧忙提起桶,逃也似的离开。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私底下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有关萧国公萧绝的事迹:庶子出身,自小力争上游,终究取得老国公的青眼相加,于临终前将偌大家业托付给他。后来